傅谦眉心一颤,随后眼皮疯狂的跳动起来。
他拧着眉毛,“秦姨?我怎么没听她说过。”
傅谦生的丹凤眼,不似傅谨屹那般的深邃,他垂下眼睛思索时,眼尾便也随着朝上扬。
秦姨是从前在傅家老宅时就一直跟着戚伯母的,两人很要好,只不过后来他哥傅谨屹结婚之后,戚伯母就让她过来照看这对新人。
季时与摘下眼镜,像傅谨屹似的,揉揉眉心,叹了一口气。
莫名有种少年老成的模样,与她展现出来的年龄与气质不搭,“你想让她说什么?说我妈妈在你哥家当管家当保姆?说小时候说不定还照顾过你?你让她怎么说?她又不是想让你发发善心施舍她们家。”
秦桑桑跟她说过的话,季时与还历历在目,她向来劝分不劝和。
“你不够喜欢就放过她吧,她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傅谦是在她这句话里逃出静园的。
前院里司机刚把傅谦的那辆保时捷卡宴泊入车库里,正准备去挪季时与堵在门口的那辆车,就见傅谦出来,看样子是在找车。
司机还以为他会留下来吃完晚饭再走,见他着急,顺手指了指右边那条路,“帮您停进车库里了。”
或许傅谦是不敢在静园见到秦姨的面,才去向匆匆。
季时与撑着下巴,透过落地玻璃窗,看他的样子,忽的想起傅谨屹,他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刻吗?
思索再三,还是给秦桑桑发了条微信。
【桑桑,最近的考试怎么样啦?】
要去致远路的旗袍馆,季时与特地睡得早了些。
第二天下楼的时候,戚凝已经在楼下等她,喝了杯热咖啡,端详着手里的报纸。
因着要试衣服,季时与抛却了衣帽间版型繁杂的衣服,穿了一条素色一些方便穿脱的法式度假风连衣裙。
是上个季度解云去国外的时候,给她带回来的礼物,舍弃了原本一套搭着的夸张风编织系法式风帽子。
披着的头发两边都别至耳后,用两颗硕大的奶油色珍珠点缀在耳垂上,削减了去掉帽子之后整体的单调感,让时尚完成度更高。
“嗯~”戚凝笑着赞许,“谨屹的眼光真好。”
季时与听出来话里主旨的褒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大大方方接受。
只不过不忘拉踩某人一脚,“妈!还不是我天生丽质,关他什么事。”
第44章“别这样。”
致远路毗邻梧桐大道,横贯东希区,而旗袍店坐落在致远路的尽头。不在市中心的位置,房价却一点儿也没有要低于中心地段的意思。
江城人玩笑里的隐形富人区。
车子直行驶入牌坊,就进入了旗袍店范围,有专人引渡至店内。
店面很大,分前后厅,整体风格复古,前厅门可罗雀。
后厅又分了几大间,形成围拢之势,有些像四合院,又不全然那般紧凑,中间放了个大的荷叶缸接天水,空间感松弛有度。
季时与虽然对建筑这方面不了解,但好的设计能让人很舒服,一路走过来顿感新奇。
做裁量的老师傅身上挂了几卷不同的尺,身上围了米色围裙,上面多的是笔渍,看起来有年头了。
“傅太太,好久不见。”
老师傅伸出手,即使早已年过半百,目光经过淬炼仍旧矍铄。
“老师傅,好久不见。”岁月的沉淀下来的温柔也让戚凝温和了许多,她拍了拍季时与挽在她胳膊上的手,“时与,这位就是在我结婚时给我做旗袍的老师傅,他的手艺呀当年在江城可是数一数二的,现在能叫的出名的,基本都是老师傅的徒弟。”
梨涡清浅,季时与微微颔首,“您好。”
“客气了,小傅太太,里面请。”
在大概了解了一些季时与的喜好之后,老师傅挥了挥让助手开始量体,且一一详细记录,自己则在铜锁木箱里翻找一些折叠整齐的花色布。
这事季时与常做,自然而然张开双手等待。
戚凝在展架上挑着成衣,跟老师傅的对话从身后传来。
“想当年我也像时与这么年轻,时间过得可真快。”
老师傅当年也将将人到中年,“我记得,那天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好大的阵仗,我这个旗袍店当初还只有这一间房子,哪见过这种场面,老太太说让我给你做一件江城顶顶好的旗袍。仿佛才一转眼,你就带着小傅太太来了。”
“我们年轻那会,哪兴穿旗袍,都时兴穿洋装。”戚凝还历历在目,“做出来的时候我一眼就喜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