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里秦姨早早就备好饭菜等她回来。
季时与闻着香气脚步轻快几分,进门就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哗啦啦全扔在沙发侧位上,鉴于沙发过于柔软,没发出任何声响。
她把自己也砸了上去,倒在正中央,发出一声舒服的叹谓。
秦姨闻声而来给她捏捏太阳穴,自从季时与嫁进傅家,她过来照顾,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坚持规律的早出晚归,“明天不用再去了吧?”
季时与放松下来,“嗯,又恢复游手好闲的日子了秦姨。”
嘴上惋惜,可心里确是高兴的,逃避早就成为她的一种处理方式,远离那些让她直面曾经的自己的机会,她才能劝自己心高气傲也看命。
“秦姨,晚餐我不吃了,你们带回家吃吧。”季时与蓦的起身往楼上小书房去。
电梯已经很久没有启动了,秦姨站在楼梯下看着踩住台阶步履不停的人,喊道:“又不吃啦?我留一点水果放在冰箱,你晚上饿了下来自己吃啊。”
声线婉转的“好”字遥遥在楼梯间传下来。
自从在傅家老宅傅爷爷那染上了写毛笔字的爱好,季时与便一发不可收拾,还把三楼的一间客房改成了她的小书房。
桌案上一沓一沓的都是‘静’字,有一天心血来潮拍给季年看,季年秒回了一句:人真是贪心,缺什么就想要什么。季时与在她眼里就没静过,胡天黑底的折腾劲儿令人叹为观止。
季时与写了几张,左看看又看看总是觉得哪不太满意,找了个线上课程,看看写写。
最后一笔落下,还伴随着咕噜一声。
才感觉胃有点烧,想起秦姨放在冰箱的水果,打开手电筒慢慢吞吞往楼下挪。
秦姨大概以为她上楼是睡觉去了,一楼的灯全部都是关闭状态,她也懒得开。
好在冰箱的光源充足,琳琅满目的水果摆在果盘里色彩缤纷,还没有使用的水果会每两天更换成更新鲜的。
季时与拿起定制的果叉尝了一口切好的蜜瓜,冰冰凉凉的甜味在味蕾上漫溢。
索性整盘端出来,还想再试试别的。
“怎么还没睡?”
啪叽一声,刀叉水果落地,紧接着是瓷盘四分五裂。
第25章的确是大胆狂妄
静园的餐厅设计时为了观赏性,侧、前两面都是开了极大的观赏窗的,侧方正对着后花园,百花齐放。
侧墙处种植了人工干预过的紫竹,确保竹子能倾斜生长,竹叶高度刚好占大观景窗的三分之一。
阴天能听雨打竹叶声。
晴天阳光落下时,竹叶的光影恰好落在餐桌上。
正前方的观赏窗对着花园蜿蜒下来的那条鹅卵石曲水路,水里沿路种了观赏莲,傍晚就已经阖上花瓣。
路的尽头通往地面车库。
上静园的环山路只有一条,傅谨屹的司机惯常是会停在正门口,等他回去后再绕出园外,把车停到车库里。
白天的突发状况导致原本既定的行程发生偏差,晚上见客时也不得不多喝了几杯。
傅谨屹靠在后座休憩。
司机透过内后视镜询问:“您要再休息会吗?”
傅谨屹不动如山,启唇:“去车库。”
不多不少的时间,刚好够他休整。
静园陷入昏暗,园内的路灯还照常亮着。
再下车,原本颀长的身形在月影下被灯光拉的更远更深。
路过餐厅时,隐约看见里面人影绰绰,隔得太远又不真切,只当头晕眼晕。
进门后才看清,一道窈窕四肢纤细的身影扒在冰箱上,窸窸窣窣的只看见个后脑勺,冰箱有她三四个大,恨不得钻进去。
傅谨屹站了片刻,见她还没察觉到自己,才出声提醒。
片刻,惊魂已定。
季时与头一回对碎的四分五裂的东西这么惋惜痛心,水果汁液四溅,小部分被扣在碎裂的盘子下,压出来的那部分汁水多数是西瓜汁,她的脚背落了许多淡粉色水珠。
季时与抄起冰箱旁剩下的半瓶水就砸了过去,心有余悸:“你吓死我了!”
手机电筒还处于常亮的状态,照的季时与脸色惨白。
水瓶四平八稳的被傅谨屹握在掌心,丝毫没有祸首的自觉,酒精挥发的过于快速时会带走体内的水分,他还真有点渴。
“抱歉。”
今夜的傅谨屹似乎比往常更沉默,只是依旧绅士温和,不过歉意分不出几分真假。
季时与陡然间也偃旗息鼓,没劲。
她的一身反骨总是越挫越勇,永远只争锋,不争滔滔不绝。
做她这行的,今日流水,明日落花,滔滔不绝谁说的准。
傅谨屹。
“真没劲儿。”
“什么?”
“没什么。”季时与悻悻的绕过地上那一片狼藉,破天荒给他倒了杯水,“你喝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