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干净利落的手按住了瓶顶,使她怎么也挪不动半分。
模糊的视线再往上移,傅谨屹清镌的脸落入她眼眸。
季时与眸子微不可及的轻颤一下。
手上暗暗较劲。
殊不知此刻的力量在傅谨屹眼里,只是蜉蝣撼树。
“你喝多了,回家。”
傅谨屹并不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纠缠。
季时与不得逞,索性把手收回,靠在另一只臂弯里的脸转了个向,对于他这个人视若无睹。
连桌角上的墨镜都被她拿回,重新戴到眼睛上。
一时分不清她是睁眼还是闭着眼。
得到了傅谨屹的眼神,另一桌的保镖如释重负的撤下。
暗自舒了一口气。
再这么下去,今晚他俩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幸好他俩坚持不懈的努力向上汇报,每隔两分钟一次,才终于迎来了救星。
傅谨屹看着乌黑的后脑勺,有几秒的沉寂,若有所思。
少倾。
季时与在片刻的失重后腾空。
傅谨屹一手扛着她,一手拎着她从家里带出来的粉色大水壶,怪异又莫名的和谐。
大步流星出了法餐厅的旋转门。
街头,深夜、寒风萧瑟。
黑色大衣身量颀长的深邃男人。
肩上扛着一个身材姣好的妙龄女人。
微曲的卷发随着他的步子,风情摇晃。
季时与天旋地转。
傅谨屹沉声,“你要是敢吐我身上,减少这个月的高奢品专供量。”
听完这话,季时与终于放心大胆的。
吐了。
6位数的外套被傅谨屹就那么不留情,狠心的丢进了垃圾桶里,衣服上有一些装饰物,甚至在丢之前还耐心的分了类。
刚吐完的时候,总是会让自己觉得很清醒。
季时与扯了傅谨西装上折叠整齐的手帕,精心的擦了擦唇。
学他一样用完也扔进垃圾桶。
末了还向他邀功一般,得意的笑。
“这个月只剩2天了。噢不,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只有一天了。”
每个月向各大高奢品预定的东西,该送来已经都送来了。
傅谨屹是绝对做不出退掉的这种事。
穿着单薄的女孩子蹲在地上摇摇晃晃,精巧玲珑的脸靠在膝盖上,盯着他,笑起来灼灼潋滟。
在他面前不笑的时候更多,清冷,一如高悬的那轮明月不可及。
等待有人触及她真心的那天。
黑色加长宾利稳稳停在街头,恰如一手钳制住女人的那个男人,富贵、权势,又幽幽深沉。
车门打开,傅谨屹把季时与推进去,随后绕了半圈,从另一侧上车。
“去静园。”他盯着车内后视镜,吩咐。
司机点了点头,启动的同时识趣的把车后座挡板升起。
形成了一个松阔又私密的单独空间。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逃避的办法么?”
傅谨屹冷冷开口。
季时与带着醉意听他的话,感觉朦胧又深远,但字还是一字不落的进到她的耳朵里。
“我只是嫁给你,不是把自己卖给你了,傅谨屹,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一定要把她的身心都扒干净了,才是合格的傅太太吗?
她在有限的清醒里极度认真,还是控制不住尾音轻颤。
傅谨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偌大的傅家慢慢交到他手里,他在上面一个风吹草动,下面就有人战战兢兢。
他的权,他的势,无法理解她的哽咽,她的在意。
季时与是季家娇惯着长大的,他可以理解,甚至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予取予求,既如此,给她的还不够吗?
那么作为丈夫,他只要他合理范围内的知情权。
她千防死守,跟他谈精神独立,未免太得寸进尺。
“所以就连你答应姜静去教课的这件事,都要当做秘密,还是说你的秘密只针对我一人?”
季时与的沉默让他冷静些。
“傅太太,你的秘密未免太多。”
傅谨屹反手一拽,力道不算温柔,季时与晕乎乎被他猛地拽的,跌了一下,最后倒他膝上。
“你知道缠着你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醉的浑身瘫软,但傅谨屹既然抓住了,就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他做事从来都是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