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谨屹面色平淡,“嗯,以后晚上不用留在静园,您也跟其他人一样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吧。”
静园靠近入园处有单独一栋小别墅作为员工楼,按理负责静园日常工作的都会住在那。
但傅谨屹不喜欢人来人往,无特殊情况,只需要白天把固定工作处理完便可以离开,工资照付。
秦姨原本是傅家旧宅住家阿姨,负责照顾饮食起居,跟傅谨屹做大学教授的母亲熟识,后来扭伤了腰,就来了静园打理一些轻松的事务以及人员安排。
算起来,秦姨也算是看着他毕业、结婚。
“这结了婚是不一样的。”秦姨一看他就是缺少经验,“你三天两头出差,一个月回家的次数恐怕都没有外面住酒店的多吧?”
她的话外之音明显,傅谨屹也不急着上楼,到客厅沙发坐下,一手拿烟,一手点火,“我妈又跟您聊什么了?”
等烟雾蒸腾起来时,他半重不轻的仰倒在沙发上,似乎松懈下来。
秦姨给他添了杯水,“你别不爱听。”
嘴上说着,却知道他即使不爱听这些,出于尊重,皱着眉也会听她念叨完。
“从前你一个人住的时候,静园请的人很少,每天固定打扫完就走。时与嫁过来之后,才多请了几个给她□□吃的,照顾一些花草,本来大家都是收拾好早早都会离开……”
“后来呢?”傅谨屹顺着她的意问下去。
秦姨没接她的话,转而说道。
“你别看她平时做出来的样子凶巴巴的,有一天我不怎么舒服,在厨房边上的小房间休息的时候睡着了,那天晚上大风呼呼的,餐厅那边的窗户没关严,风吹的嘎吱嘎吱响,那孩子看完电视上楼的时候吓的从楼上摔下来,手肘青了几个星期。”
“是么?”
傅谨屹指尖轻弹,烟灰落在青玉烟灰缸里,透着玉质水润的烟灰缸,瞬间如生了霉点一般。
他好像没听说过这回事。
“人对陌生环境总是得要时间去适应的,这么大个地方她一个人,又不熟悉,能不害怕吗?娶个老婆回来可不是让你放家里晾着的,你不好好哄着,陪着迁就着些,人家能跟你好嘛?”
秦姨一说起来就要滔滔不绝,“一个人天天闷着呆久了,那心情脾气能好吗?她呀,就跟我那个读大学的小女儿差不多大,平时张牙舞爪,其实呀,活脱脱一个纸老虎……”
手里的烟只将将燃了一半,烟灰又蓄了有一小段,在灯光的映衬下分不太清明灭。
傅谨屹起身往烟灰缸里捻灭,神色如常。
“我今天有点累了,秦姨你也早点休息吧。”
他想象不出来怎么叫哄着,陪着、迁就一个人。
这些词汇向来不会出现在金字塔尖,事实与他身处的环境不需要,也用不着他去这样做。
像父母那样相敬如宾算吗?
算的话,他跟季时与如今不就是如此吗?
傅谨屹内心无甚涟漪。
次日中午,季时与回了静园,跟姜静一块吃了个午饭。
“秦姨,那个箱子里的鱼看看能不能吃,明天弄一条炖个鱼汤吧。”季时与隔着透明落地窗指向门外院子里军绿色的塑料箱。
最初季时与买游艇的初衷只是去海上看看日落,某一天心血来潮请了个海边的老师傅教她海钓,从此便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心情好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去一次,成了实至名归的“钓鱼佬”。
“哎呦”秦姨打开盖子,数了数惊讶道:“这次这么多呢?”
姜静一如既往的拆台,“您别看有五条,没有一条是时与钓上来的。”
“我猜也是,平时都是空手回来,路过的草都要挨她一脚,今天破天荒拎了个鱼箱。”
季时与看着俩人一唱一和,“真是显得你了,我去楼上换个衣服,秦姨你把剩下的给其他人也分一分吧。”
“行,我待会炖一条给我女儿送过去。”
对于这些事季时与一向不怎么过问,秦姨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只是顺嘴问了一句,“她不是在南城大学念书吗?”
“是呀,我明天休一天班,待会晚上坐个高铁过去隔壁市,很方便的。我看她呀应该是偷偷谈恋爱了,几个星期没回来,我顺便去看看她。”
“好。”
季时与没再说什么。
十来分钟左右,左侧的电梯门应声而开。
看着出来的人,姜静有些费解:“你这是做什么?腿哪里不舒服吗?”
季时与手指温润纤细,甲床养的极好,指尖饱满而圆润,闻言正在摆弄裙摆的手一顿,左右观察了眼正坐着的轮椅。
很精致,外观功能都完好,没毛病。
“我很好啊,怎么了?”季时与眼里是比姜静还要多的困惑。
“不是要去挑礼物吗?坐着轮椅去?”
季时与思来想去自己还是该准备一份礼物傅爷爷,这代表了她的心意。
“这样出去不行吗?纯电动的诶!”她笑,“出门八小时,一看微信步数只有10,懒惰的人先享受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