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兵卫也是今年才醒来,因此将诸伏高明带到一座墓园里的是风见裕也。
这位最近跟他们打过不少交道的风见警官领着诸伏高明走到一块空白墓碑前,严肃地说:“这就是诸伏景光警官的沉眠之处。原本尸体会被那个组织处理掉,降谷先生想办法将他保留下来,由公安葬进了这里。”
“非常感谢。”诸伏高明尽力保持平静,但风见裕也还是能听出他语调中的颤抖。
“节哀。”风见裕也给诸伏高明留下充足的时间,“我先告辞了。”
诸伏高明听着风见裕也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怔怔地看着面前一片空白的墓碑。
“景光……”他伸出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轻轻把手放到墓碑上,像是将手搭在弟弟的肩头。
冰凉的墓碑冷彻了他的心,诸伏高明的眼尾染上了红色,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无声地清了清嗓子:“好久不见,景光。”
诸伏高明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再给与对方回应的时间。
他如同在跟弟弟聊家常一样娓娓道来:“在你离开后,我又遇到了许多事。敢助君和由衣还是没有告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群马县有一位山村警部,是你的朋友,一直都在惦念你。我没有告诉他你的死讯,只告诉他,你依旧是正义的伙伴。他很开心。”
诸伏高明看着弟弟的墓碑,回想起诸伏景光的音容笑貌,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并没有说谎骗他,对吧,景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那位zero君现在还在危险的地方,不过目前的处境还算安全。这次多亏了他,健悟才能逃过一劫。”
说到这里,诸伏高明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不知不觉地低了些,带出了一点缱绻:“我和健悟又见面了,他发现了我的心意……目前还没有拒绝我。我认为有一点希望,所以决定去争取。你会支持我吧,景光?”
墓碑前放着的花束随风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表达赞同。
“我就知道你会的。”诸伏高明脸上的笑容比一开始自然了很多,眼泪滑下他的脸庞,“景光……景光……”
一块手帕盖在诸伏高明脸上,藏住他的泪水,诸伏高明的呼吸声中带着明显的哽咽。
几分钟后,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诸伏高明将染湿的手帕收回衣兜里,阳光穿过树梢的叶片落在他脸上,片片金光照亮晶莹的露珠。
他将手帕重新拿出来,蹲下来一点一点擦干净墓碑,露出一个微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景光。”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明智健悟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高明。”
诸伏高明站起身,转头看向明智健悟:“健悟。”
明智健悟和诸伏高明对视一眼,走到墓前,将自己带来的那束花放到诸伏高明那束花的旁边。
短暂的安静过后,诸伏高明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好碰到了风见警官。”明智健悟反问,“你没有什么话想在这个地方跟我说吗?”
诸伏高明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难得露出茫然之色,配合着眼尾的红痕和睫毛上沾染的泪珠,让看到的人又怜又爱。
“健悟……”
“虽然我们已经围绕着这个话题谈论过很多次,但你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告白过。”明智健悟低头看了一眼墓碑,又看向诸伏高明,“我只是觉得景光君应该想见证这一幕,你想要推后也可以。”
诸伏高明怔然地看着明智健悟:“健悟……”
“嗯?”明智健悟坦然地看着他,整个人都透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诸伏高明闭了闭眼睛,感受着自己的心脏因为激动而加速跳动着。再睁开的时候,那双蓝眸中满是不再掩藏的爱意:“我心悦于你,健悟,已经快要十五年了。”
“我也喜欢你,高明。”明智健悟朝诸伏高明伸出了手,开了个玩笑,“大概有十五天?”
“足够了。”诸伏高明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他伸出手,跟明智健悟十指相扣。
明智健悟看向诸伏景光的墓碑:“我看上去应该是让人放心的类型吧。”
诸伏高明破泣为笑:“我跟景光说起过你,他会很放心的。”
“我想也是。”明智健悟说,“不用担心你独自一人孤军奋战。”
诸伏高明还在消化突如其来的幸福的眩晕感,喃喃道:“其实是你这么做的时候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