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颜色铺满了他的眼睛,悄悄探进来的阳光碎片成为了昏暗的房间中唯一的光源。
隐隐作痛的胸口彰显着巨大的存在感,沉甸甸的束缚带压迫着肺,明智健悟缓缓地放长了呼吸,病房中的空气带着医院中特有的味道。
耳边,医疗器械在耳中滴答作响,明智健悟渐渐适应了房间内的光线,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坐在他的床边。
“高明?”明智健悟有点恍惚地看着原本应该远在长野的好友。
“……健悟。”诸伏高明的声音中带着如释重负,他打开了床头的台灯,用手挡住光源,一双蓝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明智健悟,关心地问,“你感觉怎么样?”
不对劲。
明智健悟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远道而来的诸伏高明。
没错,远道而来。
诸伏高明表现得太过明显,身上的每一根发丝都在诠释着风尘仆仆。
对上诸伏高明的眼睛时,明智健悟心里‘咯噔’一下。
诸伏高明眼中的血丝如同如同一道道丝线缠在明智健悟的心脏上,深刻的愧疚袭击了他的心,比中枪时的疼痛更甚。
但更令明智健悟印象深刻的是诸伏高明眼眸深处涌动着的情感,如同一颗巨石砸入心涧,溅起久久不散的涟漪。
怎么可能?!明智健悟惊诧莫名,高明他怎么会……?!是他看错了吧……
强烈的心情激荡牵扯了胸前的伤处,明智健悟不由得发出一声痛呼:“唔!”
“健悟?!”诸伏高明连忙担忧地扶住明智健悟的肩膀。,“你怎么样?还是不舒服?我这就叫医生来!”
“不……”明智健悟拦住诸伏高明想要按铃的手,抬眼对上那双蓝眸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语。他咽了口口水,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地问:“我的伤势如何?”
“肋骨骨折了。”诸伏高明恍然大悟,一脸懊恼地把明智健悟的病床摇起来,然后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水,“对面用的是大口径狙击枪,就算你穿了防弹衣也还是没办法避免。”
“看来以后还是要继续防弹衣的防御力的研究。”明智健悟心不在焉地说,眼睛看着诸伏高明,斟酌着言辞,“抱歉。”
“……为什么要对我道歉?”诸伏高明把床头柜上的眼镜递给明智健悟。
“让你从长野赶过来看我。”明智健悟戴上眼镜,一眼就看到诸伏高明还带着红的眼尾,放缓了语气开玩笑地说,“过年的时候还是我去看望重伤的你,现在就轮到你来看我了。”
“这种体验还是越少越好。”诸伏高明皱起眉头,用‘拿你没办法’的语气说,“你这一个月都要住院了。”
明智健悟安慰他:“狙击的伤势,只是骨折已经是徼天之幸了。”
诸伏高明没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反而觉得明智健悟可能是因为受伤了思维混乱:“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现在麻醉时间还没过,医生说等麻醉时间过了,你可能会很难受。”
“高明,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休息。”明智健悟被他一说也感到疲惫感翻涌而来。他靠在床头,低头看了看胸口,喘了口气:“长野那边没事吗?”
“我请假了。”诸伏高明说,“积攒了很多假期可以用。”
明智健悟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心里被搅得一团乱麻。
诸伏高明看着明智健悟痛苦地皱起眉,难得强硬地说:“健悟,你现在需要多休息。”
明智健悟抬起手,用力按揉着额角。他看着又把床摇回去的诸伏高明,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这下可麻烦了。明智健悟闭上了双眼,心中难得被感情烦扰。高明居然……喜欢他吗?
因为失去了视野,听觉就愈发敏锐。
诸伏高明起身时衣服摩擦的声音,坐下时身体落在软面椅子上的声音,甚至因为距离太近还能隐约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根据呼吸声的频率和声响强度来判断,高明应该也已经很疲惫了……他打算继续在椅子上坐到早晨吗?
明智健悟睁开双眼,跟看向他的诸伏高明对上了目光,两人都微微一愣。
诸伏高明下意识看向输液的滴管:“不舒服吗?”
明智健悟说:“我记得一般外间都有陪护睡的床。”
诸伏高明的动作一顿,露出了抱歉的表情:“我吵到你了?”
明智健悟开了句玩笑:“愧疚心会让我失眠。”
诸伏高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躺在病床上的明智健悟接受到了他的眼神,心情复杂地垂下眼睛,若无其事地问:“我的手机呢?”
“在这里,完好无损。”诸伏高明去病房的柜子里拿出明智健悟的手机递给他,“这么晚了就不要忙工作了,黑田警视说今天去警视厅汇报后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