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
阿兰站在那夏镇的街道上,身边跟了几名愚人众部下。
“……斯米尔诺夫家安排了宴请,届时想请[木偶]大人赏光,您的意见呢?”部下问道。
阿兰:“可以。”
部下松了口气,当着阿兰面,几人互相挤眉弄眼地笑。
宴请这事,很多时候就是人情罢了。像愚人众[执行官]这样的大人物,能够请客吃顿饭、和执行官攀上点关系很不容易做到,很多人盼望有机会宴请执行官。也就是说,让执行官赏光赴宴,是天大的人情。
部下一开始不敢替阿兰主张这种事,后来见这位新加入的执行官脾气实在是好,说什么都应,便大着胆子把这事做了几名亲卫的来钱路子。
“霜月之子那边的布置出了点纰漏,我做主处理过了,在那夏镇公开了月神遭窃的消息,这样一来,用不着我们出手,挪德卡莱人会替我们找出那个可恶的毛贼。”
“您放心,女皇陛下的安排不会出问题的!”
部下含糊地略过自己盯梢不利的事。在[木偶]大人手底下待久了,处理实际事务时稍微懈怠,结果在愚人众行动的关键节点弄丢任务目标,放在其他执行官那里,部下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还好[木偶]大人向来随意,应该不会介意。
阿兰:“可以。”
部下喜不自胜,有个好说话的上司是多么棒啊。
在挪德卡莱的任务基本全权委托给了部下处理,冬宫那边久不过问[木偶]任务进展,这更让部下觉得,[木偶]在执行官中是不受重视的一位,因为他看起来既不擅长战斗,性情也不像其他执行官乖戾。
阿兰漫无目的地在挪德卡莱的街道行走,忽然直觉地抬头望了一眼。
停步。
……
部下迷惑地问:“[木偶]大人?”
“你有事没向我汇报。”
阿兰回头,向后淡淡地瞥了眼。
一瞬间,部下觉得自己暗地里悄悄做的事全部被看穿,[木偶]大人……他只是无所谓管,并不是不清楚。
直觉如此,可那怎么可能?
怎会有人视权力如无物,如果他唾手可得,那为什么不取——除非他不懂!
部下急切地说服自己,找补说:“我采取行动了!那窃贼本来想掩饰,是我戳破了他的意图,按接下来的布置,整个挪德卡莱都会仇视他,我们对付他不费吹灰之力……”
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冷汗连串地冒,步步后退想要躲避这种被洞彻的感受。
蓝眸只是盯住他。
“你要让挪德卡莱仇视谁呢?”阿兰平静地问。
部下第一次觉得,那双深沉如墨的蓝眼睛如此可怖。
在那夏镇遇到意料之外的人,雷内见到阿兰,先是托着下巴微笑打量了一会自家少年的样貌。
不得不说,虽然行事作风招人厌,但在穿衣这块愚人众拿捏住了。
阿兰外面穿了一件至冬式大氅,应该是执行官制式衣装,鸽灰色长款大衣替换万年不变的旧工装,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被高领半掩,唇角弧度冷淡而不苟言笑,深蓝眼睛在气温偏冷的挪德卡莱如同冬日的冰湖。
望向雷内的瞬间,蓝眸中冰湖融化。
先是眨了眨眼睛。
好像在确认眼前景象不是梦境。
随后蓝色眼睛中弥漫焦急。
急切地想追上来拉住雷内。
等我。
别走。
——
这可不行。
雷内轻轻地笑,避开阿兰的视线向后仰靠,酒馆露台下面就看不到他了。在阿兰看不到的地方,雷内闭眼抵住自己的手指轻吻,比了个不知给谁看的噤声手势。
因为“诅咒”的关系,雷内不打算现在见阿兰。
他和阿兰之间的信任经不起推敲。
有可能影响感情的因素,当然越少越好。
在那夏镇确认先期布局完成之后,雷内返回索洛维的住处,与这名组建执灯人的首领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