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猝不及防的水流带到了猛涨的水道中,疲于应对被水流窒息的危机。
有部分水性好的快速登岸,手忙脚乱拉溺水的同伴,同时喃喃地叹:“……冲洗水道,怎么会是今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以上是在场者共同的疑问。
卡萨帕卷起身体闭息,惯用手受伤让他划水上浮变得困难,失血,失温,溺亡,总有适当的死法。
卡萨帕目前还不想死,所以他很快发现,自己周身有一道干净的水膜。
水膜隔绝了灰河的污水与他接触,并在其中形成了可以正常呼吸的空间,轻盈的空气带着整个水膜形成的气泡上浮,顺着气泡柔和的推力,卡萨帕被送上了灰河岸边的某条通道。
通道前是一道熟悉的身影,清瘦纤薄的脊背,端丽优美的面孔。
水道突然间涨水与这道人影间的联系,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先生。”
卡萨帕这样称呼通道前的人影。
卡萨帕面前,雷内正轻抚灰河砖石墙壁生出的青苔,一片新绿,生机盎然的样子十分可人。
“我打开了清淤装置。”雷内解释了一句。
刺玫会与叉子协会的约架地点,位于灰河水道的下游,各帮派争斗都喜欢约在这里,因为每周一灰河清淤装置惯例集中清淤时,蔓延的水会涨起灌满整条水道,洗刷掉一切痕迹。
帮派争斗选在这里,能留下很多灰色操作空间。
四年前灰河重启时,雷内就开过一次清淤装置,现在打开装置,算是熟门熟路。
卡萨帕没有不识趣地问雷内怎么开的清淤装置。
沉默了一会,狼狈扶墙坐起来,右臂的血早不再流了,对雷内道歉说:“对不起,我没争取到时间。”
反而让先生中途折返救他。
雷内顿了顿,轻轻笑起来:“不,时间足够用了。”
叉子协会老大在灰河的污水中挣扎许久,总算在一处通道上了岸。
他喃喃自语:“可恶,可恶的卡萨帕……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得回去,供给线在我手里,[叉子协会]就不会输!”
“老大!”忽然一名自家成员阻挡在叉子协会老大面前。
叉子协会老大立刻扭曲地绽开笑容,吩咐:“很好,你来接我了,我们回去继续加码灰河人购买食物的价格,迟早,要逼得刺玫会那些人受不了……”
“老大,”成员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说道:“接应的贵族说,要收回叉子协会的供应权,说、说是[刺玫会]那边更合适。”
叉子协会老大的笑僵在脸上,重复:“收回?”
这个中年男人一下子慌了,不顾全身脏臭的污水往回赶,说:“不不,是什么原因呢,我再去和贵族大人说说,都能商量啊……”
他的动作被枪上膛的声音打断。
咔嗒。
“老大,”叉子协会老大此生从未如此不情愿听到成员对自己称呼老大。
那名成员颤颤巍巍,为站在自己身后的人让出通路,一面对老大道歉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心出卖你的情报给愚人众……”
“你毕竟丢了供给线控制权,可我还是要吃饭的啊。”
成员拿到愚人众的酬劳,把剩下的这个什么也不是的男人丢下,一溜烟跑了。
恐惧中,有人连同叉子协会老大的手握住他自己的配枪,强硬地按着叉子协会老大的手用手枪对准他自己。
砰。
红红白白喷到墙壁上。
卡萨帕得到雷内先生准信,没有任何质疑,嗯了一声站起来,往[刺玫会]的方向走。
手本能地遮掩了一下。
雷内扫了眼,注意到卡萨帕拿在手里的东西——神之眼,饶有兴趣地问:“什么时候得到的?”
“刚拿到。”卡萨帕说。
从他决心为雷内先生的正义付出生命的时候。
卡萨帕无比相信,雷内先生会把正义带回来,就像四年前先生为他的100摩拉主持公道一样。
很多年以后,刺玫会当家娜维娅大小姐,对自家先祖的传记最难以理解的一节反复地读,还是觉得非常的晦涩。该章节总结性地写道,正义即先生,先生所向即是正义所在之处,因为神认可了先生的正义,我的神之眼就是铁证……正义,先生——
所以先生到底是谁啊?
娜维娅发出灵魂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