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行一切,无人能评价,无人能审判,无人能原谅——
神也不能。
……
戴因斯雷布发现,他还是不够理性。
有件重要的事,因为意料之外的情况稍感混乱,一时忘记告诉雷内;反复思考,又觉得更重要的事都因为种种顾虑没能问清楚,这种事更没必要追上去说。
这件事不复杂,也很容易发现,只要回到枫丹廷,雷内就会知道——
北线指挥的死讯早已传遍枫丹。
简而言之,他诈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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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被迫死遁的大师要回枫丹老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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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死讯
瓦萨里回廊的咖啡馆正值早晨,由于日光入射角偏大,露天区域的遮阳伞形同摆设,坐在蓝白相间的遮阳伞下,温和的晨间日光极好地衬托了那双苍白修长的手。
指甲修剪得极为圆润细致,可见其主人惯于苛求完美的性格。
那维莱特看到那双手的主人时正沿街步行,手持一杆做工精致的长杖——为沫芒宫为大审判官配发。
手杖敲击石板路咔哒、咔哒地脆响,节律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走得华贵而深沉。
得到手杖的契机在半个月前。
自北线归来的前任水神侍从,现名芙宁娜,是枫丹的新水神,她在一个雨夜叩响了水龙王居住的公馆。
那维莱特为其开门时,看到那双水色眼眸正在雨中静静闪着灼灼冷光,说道:
“那维莱特先生,我以水神之名,邀请您担任沫芒宫的大审判官。”
将一纸任命书递给了自己。
当时沫芒宫的大审判官尚且有他人任职,而他在枫丹廷的公馆内赋闲三年有余,于公于私并非主理沫芒宫的合适人选。此外,雷内、那维莱特想到了一个孩子的名字。是的,他收养了一个孩子,如果要出任沫芒宫的大审判官职务,势必要考虑家庭成员的想法。
据最近一封家信,那孩子正在坎瑞亚各个战线奔波促成决战,归期或在两月之内。
那维莱特认为,有必要等那个收养的孩子回到枫丹廷,再行决定受邀任职事宜。
雨中,芙宁娜脸颊垂落泠泠的雨水,唇角微抿扬起一个弧度,说道:“如果你是想询问雷内意见的话……”
此时那维莱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由于个人的淋雨习惯未能顾及周到,及时地拿出门前格栅旁三年未使用过的旧伞。雨伞为三年前购置,主要由他收养的那名孩子使用。
那维莱特为叩响门扉的少女撑开伞。
雨伞遮挡过半,却不见少女面上流淌的水流消逝。
两道清泪,自她的面庞滑落。
新任水神浅淡地微笑,说道:“雷内死了。”
……
那维莱特接受了手杖。
他并没有立刻收到沫芒宫的委任书,芙宁娜向他发出邀请时,沫芒宫主位正另有其人,那维莱特没有询问这则委任前后矛盾一事,事实证明的确无需询问。
短短半月时间,沫芒宫格局大变,原大审判官引咎辞职,新任大审判官由水神芙宁娜亲自任命,这在枫丹古未有之,人人知道司法行政等具体权力由沫芒宫行使,此时却无人敢提醒沫芒宫的新主人,芙宁娜。
没人敢触新任水神的霉头。
接连几道政令发出,在前水神厄歌莉娅离世、北线指挥雷内阵亡的节点,非但没有输给沫芒宫层层施压,而是通过捏住以上两点对几名原高官发难,迅速肃清整顿了贵族把持的沫芒宫——可见那两位是没有白死的。
完成一切布置后,据说水神回到自家别馆休憩,暂时闭门谢客。
枫丹廷内的贵族长舒一口气,对水神没有继续穷追猛打心生侥幸,毕竟,没人想在这种时候跟水神彻底撕破脸,彼此各退一步,真挺好的。
当然,也没有不长眼的人这个时候打扰水神。
于是枫丹廷内大体相安无事,安宁祥和,乖巧听话地就把大审判官专用手杖制备完成,呈交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取得手杖,其中没有用到他一点心力。水龙王拄着象征至高权力的长杖,在芙宁娜所居别馆外驻足眺望,良久,继续持杖走过,长杖敲在枫丹廷的石板路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就在此时,他见到了雷内。
……
北线指挥自前线归来,于晨曦中惬意地眯眼,翻过几页报刊,抿一口咖啡,放回杯子时,陶瓷质的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相碰,发出咔的一声。
那维莱特缓步走过去,沉声:“你长高了。”
他看到少年茶褐色眼睛微微惊异地睁开。
停顿片刻,随后猫似的笑起来,道:“……吉约丹教你的?”
雷内放下报纸,随手卷折放在桌边。
吉约丹是阿兰的养父,是一个……各种意义上都很普通的父亲,那维莱特习惯向吉约丹请教养孩子心得,三年前因此问过雷内上学相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