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重新开放灰河之后,灰河的发展和雷内没什么关系了,但谁让他这人比较完美主义呢?
灰河是变回爱德华多整顿秩序前的放逐之地,还是成为穷苦人在枫丹廷生存的希望,爱德华多若有遗志必然是后者。灰河会形成自己的规则,在那之前,新生的灰河需要平稳的环境作为缓冲。
这个节点纠集一帮人形成帮派的大多前科不少,小帮派,愚人众,扒手团体,经这件事一律抓进梅洛彼得堡审查,没问题放归有问题坐牢。
如此,灰河的事才算告一段落。
“……抓一次愚人众,也是为了让执行官投鼠忌器,不要把手伸得太长。”
想起冰萤和讨债人,两小只挺讨喜的,雷内又补充道:“不过愚人众属于涉外问题,他们两个应该会很快取保。”
钟离听完沉吟片刻,随后缓缓说道:“出手抓人的特巡队直属大审判官,据我所知,大审判官是贵族派的人,这与你立场相反。公开白淞镇真相,推动灰河重启,依我之见,想必你是极看不起沫芒宫身居高位的那些人……”
岩神眉头微微蹙起,略显出一丝质问之意,问道:
“我以为,大审判官是你的敌人?”
像一句质问。
雷内笑了:“先生取笑我?”
雷内毫不担心,轻笑带起杯中水泛涟漪。以水代酒对饮之前,或许能误会这是一句诚心正意的质问,现在酒过三巡话算投机,彼此都知道对方不是囿于立场成见的人——
好一句玩笑。
贵族派可以压,也可以用,关键在势;岩王帝君执掌璃月多年,不会不懂。
“呵呵。”钟离也为一瞬间的难言默契笑了笑。
各自含着笑意对饮一杯。
饮过水,钟离微笑提醒:“我想,你让那位影子里的朋友等的够久了。”
雷内“嗯”了声,刚才顾着招待岩王帝君,对些许小事未做处理,既然钟离主动开口免他失陪之过。
雷内搁置杯盏,茶褐色眼眸向后,对背后阴影处的某人说道:“有话直说。”
身材瘦削的金发少年从阴影中走出来,是指认腮络胡卡洛偷窃的苦主之一。
硬质金发凌乱,湖蓝色的眼睛坚毅刚强,少年和钟离一样,在特训队把聚众闹事的人带走后没有离开,而是留在原地等待雷内。
“谢谢你抓走了腮络胡卡洛。”卡萨帕说道。
卡萨帕弄丢东西后去了很多地方。
卡萨帕找了街上的巡警,巡警带他登记后就没有下文,从警署出去之后,看到巡警与灰河的惯偷站在一起笑。
卡萨帕丢的东西不值钱,只值100摩拉。
100摩拉,能买一片生菜叶子,是掉在地上都不会捡的钱。
卡萨帕去了沫芒宫登记,沫芒宫的人说他没有身份不可以进。
卡萨帕被撵了回去,不知怎么被几个人拖到巷子里毒打,视线模糊前看到了巡警的脚。
卡萨帕醒过来,仰起被打肿的脸去沫芒宫,骂里面的人出卖自己的信息。
卡萨帕在街上到处走,找不同的巡警登记100摩拉的遗失。
雷内查到上述信息时,也为这名少年的执着惊讶了一下,幸运的是,卡萨帕的执着迎来转机,服务贵族派的特巡队正在为整顿灰河找一个借口,100摩拉太少,所以特巡队只是暗中尾随卡萨帕来到灰河,寻找动手的机会。
因此在灰河帮派闹成一团时,特巡队巧之又巧地现身了。
雷内查出卡萨帕的事觉得有趣,就把卡萨帕及其牵涉的线索一并放进了自己的计划,加上另一枚筹码[愚人众],凑成了今天灰河的局。
卡萨帕不了解很多关窍,但他有做事的勇气,与直面困难的坚硬。
雷内没有居功的打算,把实情和金发少年讲了,他今天心情不错,多说了一句:“所以你要感谢的人是你自己。”
自己所做的只是推波助澜。
“不。”卡萨帕不这么认为。
少年深深一躬,金发垂落掩映坚毅的目光:
“我叫卡萨帕。”
“我一定会报答你!”说完转身跑了。
少年在旁边等待许久,只为把这件事告诉雷内。
卡萨帕明白现在的自己一文不名,没有能力偿还人情,但总有一天,几年,十年,百年,会将人情还给雷内。
[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是卡萨帕的信条。
就这么走了。
雷内转回正题,又陪钟离喝了几杯,天色渐晚才各自告别,雷内给钟离介绍了枫丹廷内的高档酒店,帮人安排了入住餐饮事宜,以免再次出现他国神明胡乱游荡、来到枫丹廷最不可言说的灰河的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