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拆床单枕套的时候,手里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不对啊。
这是他家,凭什么他要走?
江祈把手里的枕头扔回床上,越想越气不过,他刚才说了那么多狠话,但凡夏枝肯再多跟他解释一句呢。
她今天来公司楼下明显就是来找他的,应该是想解释,可问题一到沈贺凛这里她就不说话了,明明只要她愿意跟自己把话说清楚,这件事就可以揭过去的。
说到底,自己在她心里根本也就没那么重要。
可是不重要,为什么她这么多年还要留着他当年送给她的表白礼物?
客厅里,夏枝握着手里的水晶兔子还站在原地,她听着江祈房间里翻箱倒柜的声音断断续续,现在又完全安静了。
这段时间的生活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慢慢划过,江祈的身影无时无刻地充斥在她生活的每个角落。
她之前说不想跟江祈住一起,就是怕会有这么一天,她会舍不得他。
有江祈在的身边的每个瞬间,她怎可能不为他心动呢?
夏枝脸上的泪水越来越多,一开始就是自己先对不起他,她真的很自私,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想要保持自己那颗不值一哂的自尊心。
一墙之隔,房间里的江祈褪去那股上头的怒火,终于完全的冷静了下来。
就算走,哪怕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他总得问个清楚吧?
江祈起身走出去,重新拉开卧室的木门,他的眼神顿住。
夏枝此刻就站在他门口。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只是没有再哭了,江祈冷声说:“我说了我会走,你别来催我。”
夏枝不明觉厉地愣了一下,“我没催你啊......”
江祈的脸色一黑,他就知道,这女人果然还是想让他走的。
“我就是想跟你说......”
“我先说。”江祈打断她。
短暂的沉默十几秒后,他的视线落在夏枝握着水晶兔子的那只手上,“你为什么还留着这个兔子?”
“我......”
夏枝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江祈朝她伸出一只手,“还给我。”
“......啊?”
夏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你送我的。”
江祈理直气壮的,“分都分手了,我现在想要回来怎么了?”
夏枝又把手里的东西攥紧了一些,还把手藏到了身后,“不行。”
江祈一看见她心里就还有点气,“问你为什么留着你又不说,让你还我你也不肯,凭什么,别告诉你还舍不得,留着睹物思人啊。”
“你个渣女,你能不能专一......”
“嗯。”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江祈的话停住,目光顿了一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有些别扭地问她,“你‘嗯’哪句?”
夏枝沙哑着嗓子说:“我舍不得,也不想把它还给你。”
她调整好呼吸,抬眸直视着江祈的眼睛,认真而郑重的说:“关于六年前的事我或许目前还是不能告诉你,我有我的苦衷,我跟沈贺凛自始至终也是清清白白的,不管你信不信,你看见的那次,是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
“但是江祈,我想告诉你,不管是六年前还是现在,自始至终......”
“——我都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夏枝那双泪水洗过的眼睛,目光莹莹,正神色专注地凝视着他。
江祈依旧保持着刚才那副高冷的表情,纹丝不动。
听她说完好一阵后,他才缓缓启唇,淡然自若地撂下一个字,“哦。”
夏枝有点懵了。
他怎么这么淡定?
江祈慢条斯理地说:“我考虑一下。”
夏枝:?
随后门又缓缓合上。
她就这么被拒之门外了。
什么情况?刚才不是他自己痛哭流涕说还喜欢她的吗?
江祈盯着面前的的门板,一点一点的转过头,大脑里像是有什么轰然炸开,他的眼圈倏地变红,嘴角却是克制不住地疯狂上扬,既心酸又高兴。
他就说,夏枝没那么瞎能看上那个老男人吧。
江祈把收拾进行李箱的衣服又放回衣柜,惬意的往床上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