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调整位置,把手里的东西举到对面女生眼前,确保她一睁眼就能看见后,他才开口:“好了,睁开吧。”
宋云画慢慢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骷髅模样的娃娃,那两只没有眼睛、黑漆漆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她。
按照以往她应该是会害怕的,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鬼屋看过更逼真的,这个娃娃好像一点也不恐怖了。
她还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
秦深从娃娃后面探出脑袋,装模作样感到惋惜的表情,“唉,竟然没吓到你啊。”
“这个还好啊,没有很吓人的。”宋云画说。
“那就送你吧。”秦深把娃娃塞进她手里,“你看你连以前不敢进去的鬼屋和这个又丑又恐怖的娃娃现在都觉得不害怕,你还怕什么。”
“宋云画,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勇敢的。”
男人的音色醇正、磁性,一字一句极为认真。
宋云画眉心一动,盯着手里的骷髅娃娃看了半晌才转身往回走。
这是她收到过最特别的礼物。
姑妈家住的是老小区,陈旧的单元门上的锈迹斑斑,被她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声音。
秦深双手抄兜,颀长的身形闲散地背靠在车门旁边,目送着一门之隔里的女生上楼。
看着她的背影,比起刚才傍晚回来那会儿,至少有精神气多了。
“宋云画。”秦深叫住她。
楼梯上的女生脚步一顿,闻声回头。
透过斑驳的铁门,她看见车门旁的男人,暖橘色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斜斜拉长,他抬起双手扒拉着下眼睑,吐舌,滑稽地冲她做了个鬼脸。
宋云画没忍住,肩膀轻抖着,“噗嗤”一声笑出来。
随后,男人把手比成手枪状,懒洋洋地眯起一只眼瞄准她,“不可以一个人偷偷躲起来不高兴哦。”
宋云画嘴角漾着笑意,眉眼弯弯的,冲他郑重点头。
回去的路上,秦深的心情格外轻松,车厢里放着随机播放的音乐。
路灯照进来的光明明明灭灭,他轻声跟着哼唱,“我的心已经等你好多年,爱不说满到自己快淹灭......”
他沉浸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直到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秦深瞥过屏幕来电显示上的“江祈”两个字,把电话接起来。
“怎么了,江少爷?”
他用的车载通话,江祈的声音在车里扩散。
“你在哪儿?”
秦深:“在泡妞啊。”
江祈熟悉他这一套说辞,无非就是怕这个点还找他有事,他提醒,“别打岔。”
秦深正经了几分,“我在回家路上,有事你说呗。”
江祈说:“我下班的时候有份资料落在公司了,你要是离得近就去帮我拍一下,我急用。”
“你家不也挺近么,你怎么不自己去?”秦深声线染着笑意,调侃道:“就这么稀罕你们家夏枝啊,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江祈:“......”
“她又不是国宝,谁稀罕她了。”
“我才洗完澡,懒得出门,你要是远就算了。”
秦深跟他开够了玩笑,这才说:“行了,您老歇着吧,我过去不远,十五分钟。”
江祈点头,“谢了。”
秦深把车暂时停在路边,整栋大厦都是暗的,只有门口保安室的灯亮着。
“秦总。”
路过保安亭时,里面的大爷笑眯眯地冲秦深打招呼,“你们怎么这么晚还要加班啊?”
秦深对他点头致意,“回来拿点儿东西。”
再说了,‘们’在哪里,这不就他一个人吗?
大晚上的说这话,这要是宋云画搁这儿,估计真得被吓着了。
电梯一路上行,江祈那一层的灯全是黑的,秦深绕过走廊,朝他办公室走去。
只是在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一顿。
在黑暗中,门缝中透出来的那缕光,尤为扎眼。
这个时间,公司人都走空了,会是谁在江祈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