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里面是撕成条的肉干,数量不多,连忘忧已经知道是谁家给的,可拿起一根吃的时候,还是因为熟悉的味道而红了眼眶。村里生活都很不容易,除了过年杀只鸡外,平日里想来点荤腥,要么是捕鱼,要么是去山上打点野味。
鱼长得慢,捕到了也基本是烧鱼汤喝。油比较珍贵,很少浪费在这上面。
山上野兽并不多,偶尔打到了,为了往后的日子里有口肉,大多也是腌起来晒成肉干慢慢吃。
连忘忧深吸口气,咽下眼泪,去看布包。
隐玉拿出一朵红色绢花,他回来的路上很小心,就怕把这朵绢花弄得不好看了。连忘忧接过去,别在耳边,抬眸,微微一笑,一滴泪恰好迅速掉下来。
“好看吗?”
“好看。”他的嗓音也忍不住哽咽。
里面最后一件,是一套迭得非常整齐的海棠红的裙子。连忘忧伸手轻轻抚摸,这裙子布料并不算多好,也只在衣襟跟裙摆处绣了一圈茶花,针脚还很青涩。
“天气凉了,你多穿点,回头婶子去收拾些穿不上的衣服给你。”
连忘忧捏着裙子,还是哭出声来,李婶大约是看隐玉穿衣打扮不似普通人,才选了最体面的、她年轻时出嫁穿的裙子给了自己吧......
这茶花,跟李婶孩子衣襟处得很像,定是李婶当年自己绣的。
她咬着唇,眼泪如珠子般连连滚落。
隐玉轻轻揽过她的肩,让她把头埋在自己怀里,好好哭一场。把苦都哭出来就好了,把委屈都哭出来就好了。
与之前故意装可怜不同,这一次在隐玉面前哭,是无法控制,是真心实意。或许也与之后不同。她从此不会再暴露自己的脆弱,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真正的内心。
虫儿过来送药,看到崔谨在门口,也不敢出声,只候在他身侧。
她偷偷去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转,瞧得清清楚楚。光风霁月、不可高攀的崔大人,紧盯着门缝,目光冰冷,手死死握着。
很久之后,崔谨深深吐出一口气,转过头去看虫儿,那双眼沉如墨,杀意缭绕。薄唇轻启,只两人听得见:“送进去。”
“是。”虫儿被吓得手抖,药洒出些许,行了一礼,敲开门进去。
里面连忘忧靠在隐玉怀里,哭得眼眶跟鼻子都红红的,好不可怜。她一边放下药,一边偷偷回头看,半开的门外,早已没了崔谨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