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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壹号 第132节(2 / 2)

最讽刺的是,事实确实就只是如此。

朱瑾没有多说,她不想沈迎秋多担心。

挂了电话,张姨低声问:“太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朱瑾抬起头,看向她,神情已经完全收敛。

“没事了。”她语调平稳,“刚才就是一下子心口不太舒服,喘不过气。”

她接过张姨递来的纸巾,用力擤了下鼻子,又对张久补了一句:“我待会自己会打电话给他。你要跟你老板说,也可以。”

她对张姨道:“扶我一把,我要去洗脸。”

朱瑾这边难受,沈擎铮那边也闹得不太平。

到了快散席的时候,他越发觉得不对劲。以往他厌烦酒桌文化,外人只当他矜持疏离,但实际上沈擎铮酒量不深,不得已时他还得去厕所扣喉吐酒。

可这一次,他分明没喝多少,便觉得有些头晕,他只以为是最近的丧事叫自己疲劳,容易喝醉。

他连着喝了好几杯茶水,太阳穴却仍旧跳得厉害,像有什么在里头鼓噪。中途,他解开领带,勉强喘匀气息,才撑到散席。

温太太看他实在烦躁,忙让服务员扶他去开一间客房,自己也跟了过去。谁知沈擎铮此刻警惕心骤起,凡是靠近的人都被他下意识地推开,混乱中甚至将温太太推倒在地。

原因无他,沈擎铮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自家人的宴席上被人下了套。

这份认知像冷水兜头浇下,又迅速被体内翻涌的燥热吞没。他咬着牙叫金兰回房,等酒店的人帮着将他送到金兰和朱瑶的房间时,他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

金兰忍不住抱怨:“怎么会这样?他喝了很多吗?”

非常能喝的朱瑶也皱眉说:“不知道……许是你父亲本身酒量不好吧。”

金兰听着沈擎铮反复喊着要喝水、喊口渴,叹气:“他酒量确实不行。”她转身去倒水,将水杯递给朱瑶后,转头打电话给张俊誉订机票,继续抱怨道,“待会凌晨的飞机!急着要去伦敦还敢喝那么多!”

朱瑶接过水,半扶着沈擎铮坐起。

沈擎铮抬起眼,视线落在近前这个抿着唇的女人。

他的视野像是隔着一层水雾,他的妻子是那么漂亮,白皙的脸蛋,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就像天生就会勾人一样。

她的嘴唇被亲热后会红得像樱桃一样,连同她的思绪变得飘荡,为他一人变得水盈盈的。

那种熟悉的亲近感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伴随着强烈而失真的渴望。他伸手去抓,像是在确认什么,喉间含糊地喊着那个名字。

他太想她了,思之若狂。

记忆与现实在脑中交错,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色,又想自己太久没有回去,她是不是不开心了?

要是她能对自己笑笑就好了。

下一瞬,沈擎铮擒住朱瑶的手,翻身便把她按倒在床上。

水杯倒在了床单上又在挣扎中滚落在地,茶水漫了一床。朱瑶尖叫着推拒,金兰也丢下电话,从后面用力拉扯已经失去判断的父亲。

两人的距离被拉开的瞬间,朱瑶抬手用尽全力扇了男人一巴掌。

“看清楚!我不是朱瑾!”

生疼的脸颊让沈擎铮短暂地清醒过来。

他发懵地顿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随后像被什么刺中似的,惊恐地退着跌倒到了地上。

“父亲!你疯了!”

两个女人尖锐而清晰的指责,像一把刀,彻底劈开了他混沌的意识。

他是疯了!真的疯了!

他怎么回事!他怎么可以这么做!他怎么可以认错了人!

他觉得自己罪无可恕了,他竟然把朱瑶误认成为了他的妻子!

沈擎铮的心脏狂跳,浑身的血液都在不受控制地奔涌,身上的每一块肉都在充血。

这一刻,一种更猛烈的情绪反噬袭来。

原来,那天晚上,朱瑾就是在这样的状态里。

意识被剥夺、判断被遮蔽、身体与意志完全失衡,只能被迫承受、被迫顺从,被迫参与一场自己并未选择的意外。

羞愧、恐惧、悔恨同时涌上来,不只是身体与意识在用力地撕扯他,更是记忆的回放——玛丽号上的欢愉不断涌入脑海,还有今天路上朱瑶对自己疯狂的质控。

他曾笃信,那是一见钟情,是两情相悦,是彼此相爱。

即便是意外,仍然走向圆满的故事。

可此刻,当他亲身感受到这种被欲望裹挟,而心痒难耐、万蚁噬骨的感觉时,他第一次产生了动摇,深刻地动摇。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便像洪水决堤,彻底冲垮了沈擎铮最后的防线。

她当时根本没得选,如果不是他,换成任何一个人,那时候或许对她来说真的谁都可以。后面她怀上孩子,她也会愿意跟对方结婚,努力去爱孩子的父亲,努力把一切变成所谓正确的模样。

这个推论让他几乎发狂。

一种近乎失控的嫉妒与占有欲在体内疯长,他抓起滚落在地毯上的玻璃杯,狠狠朝墙上砸去。

碎裂声在房间里炸开,玻璃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