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面招牌的白色塑料底板已经发黄,只剩红字还醒目。炉子上包浆的奶锅煮粥,一旁猛火炒米粉,主打一个锅气十足,靠近便热浪扑面。
老板一眼认出常客,热情招呼:“沈生,有段时间没见啦!里头坐!”
朱瑾靠近炉火,只是扫一眼,油烟味便让她把口罩捂得更紧。
沈擎铮余光注意到了,以为她不喜欢,低声问:“这里不行?这家的水蟹粥不错。”
朱瑾指着炉上正在咕嘟的锅:“我要牛肉粥,要多姜。”
沈擎铮嘴角微勾——原来是个会吃的。
一锅牛肉粥,再炒一个腐乳通菜,简简单单。
两人一起进了店,张久站在一旁看老板做菜。
好在店内没有油烟味,朱瑾挑了侧门口最通风的位置。
环顾店里装潢,墙面上一整面的相框都是五花八门的照片、剪报,全是餐厅几十年来的旧记忆和口碑。
拽拽的大姐甩下三副碗筷,折回后“砰”一声放下一铁盆开水。
朱瑾才要伸手烫碗筷,沈擎铮便按住:“你去洗手,我来。”
看着他熟稔地用餐夹让碗在铁盆里滚边,朱瑾才起身东张西望地去找厕所。
可很快,她又回来了。
“怎么了?”沈擎铮看她手干干的。
洗碗的地方就在厕所边,其实这种规模的餐厅有阿姨现场洗碗很正常,这个格局也没什么稀奇的。但是洗洁精混着食物残渣的味道,即便是普通人都会觉得有些难闻,更何况对现在的朱瑾。
“厕所有点脏……”朱瑾选择了一个矫情又合理的说法,“我用烫碗的水洗就好。”
沈擎铮看了眼那盆仍在冒热气的水,他赶忙把碗筷弄好,把盆端走。
不一会,那个餐盆又端回来了,只是不再冒烟了。
“来,洗手。”
他直接牵起朱瑾的手,与她一起沉入温热的水中:“我也洗。”
水盆不大,两人的手在里面交错、触碰。
朱瑾有些不好意思,奈何对方强势。
沈擎铮抽了几张纸让她擦干,又顺手用纸擦了擦溅湿的玻璃桌面,把水盆端走。
张久端着餐盘进来,将还在冒泡的粥放上餐桌,转身就去打小菜。
朱瑾一个女的就坐在那里,到现在连手都是别人帮洗的,什么也没干。
她浑身不自在,干脆起身给大家把粥装碗里。
三人终于坐下吃宵夜。
沈擎铮跟朱瑾解释张久是他的司机后,便和张久随意聊起话来。
朱瑾默默坐在一侧,听得出来他们聊得极其日常,例如哪里新开了餐馆……除了知道沈擎铮很懂吃,她几乎一无所获。
这男人真是很会藏。
不过,朱瑾反而因此自在了些。
沈擎铮已经喝完一碗,要打第二碗前习惯性地看了看旁人,发现朱瑾那碗粥压根没怎么动,反而很喜欢那盘通菜。
张久接过了碗,沈擎铮问,“怎么了,不喜欢吗?”
朱瑾有点猫舌,面对这种生滚粥,自然一开始吃得慢些。
她犹豫着继续矫情,“好吃,就是有点烫。”
“阿九。”
“嗯。”
张久利落起身走回来,拿来了一个碗公。
沈擎铮把粥打到碗公里,几乎把锅里的肉都盛进了给朱瑾的那碗。
“吃吧。”
说完,他又自然地接上刚才和张久的话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沈擎铮虽然说着话,但还是时不时瞄身边的人。
靠近他那侧的头发被她别在耳后,露出微微发红的耳尖。她低着头小口喝汤勺上的粥,面前的小碗空了,就拿勺子挖碗公表面的,看起来是真的怕烫。
可爱得要命。
而且她没因为他和张久聊天而玩手机、晃神,反而安静地研究起墙上那些相框。
虽说有些小性子,但可以说,温顺得不得了了。
真乖。
朱瑾选男人有挑剔的条条框框,但是沈擎铮却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