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的皮肤已经起皱,指尖被水泡得发白。
“啊……没注意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审神者下意识蜷缩起手指,“总感觉……手上有东西……”
鹤丸国永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在灵力耗尽后,每一把刀剑受伤,审神者都试图用手堵住伤口,阻止刀剑本不会有的血液流出。
久而久之,审神者的手被盖上一了层干涸的红膜,远远看去,像是鲜血编织而成的红手套。
就算已经过去一周,审神者依旧觉得手上沾满刀剑的血液,每当对方陷入恍惚状态,便会下意识地,神经质地去冲洗“不干净”的手掌。
最开始那两天,因为鹤丸国永没有发现这件事,审神者曾在一天内“洗”了93次手。
“鹤丸,帮我拒绝时政的补偿,我暂时……没办法接受新刀剑。”
“……我知道了。”鹤丸国永给审神者的手涂好药水后,又用绷带缠了一圈,“主,我从万屋打包了你喜欢的食物,一会要记得吃掉。”
“啊……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谢谢你,鹤丸。”
审神者在鹤丸国永的注视下,往嘴里塞了一口食物,但她只是机械地咀嚼,却一直没有咽下。
鹤丸国永微微叹了口气,他夹起同样的菜,朝审神者露出有活力的笑容:“一起吃吧,主人,今天的目标是吃下三口饭哦。”
在时政支援部队离开后,审神者跟鹤丸国永为其他刃举行了葬礼。
葬礼当天,也是审神者成年的日子。
那个时候,审神者什么异常表现都没有,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情绪崩溃。
审神者穿上了歌仙为她准备了很久的成人礼和服,又用烛台切光忠准备送出的簪子挽起头发,安静地,平静地以葬礼代替了成人礼。
鹤丸国永宁愿审神者表现出崩溃的一面,但对方在他表达这样的担心后,反过来安慰道:“流泪和发疯也解决不了问题,放心吧鹤丸,我真的没什么事。”
审神者这么说,鹤丸国永就假装真的是这样。
直到他发现审神者无法进食,也无法入睡后,才反应过来对方一直在强撑。
“因为我是鹤丸的主君……”蜷缩着身体的审神者侧躺在被褥里,说话说得断断续续,“不想要鹤丸担心……现在只有鹤丸了……鹤丸也只有我……”
被照顾了啊……他在心里发出一道喟叹,那个初见时满脸稚气的孩子,已经成为了值得刃骄傲的主君。
“我会陪着你的,主。”鹤丸国永说,“直到生命尽头。”
“……好狡猾,我不想鹤丸太早死掉。”
“我也不想主死掉,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请带上我。”
“那不就变成殉情了吗?才不要,我只想和咪酱殉情。”
“因为黄泉路上有妖鬼,我可以清扫阻碍,让主能更快找到光坊。”
“下地狱也要当保安吗?”审神者勾了下唇,又很快拉平嘴角,“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进食的。”
“但晚上睡觉可以……”
“我会守在主身边。”
尽管审神者没有表现出悲伤的情绪,但她的身体一直在诉说着痛苦。
鹤丸国永看着对方一次又一次咀嚼,吞咽,呕吐,最后终于忍不住抱住对方,阻止了审神者近乎自虐的行为。
“抱歉……”审神者惨白着一张脸说,“连吃饭都做不好了,鹤丸,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有的事。”鹤丸国永摇头,轻声哄道,“主,慢慢来吧,先努力吃一口怎么样?”
“你这语气好像草莓尼哄短刀啊……”
“啊,难道主更想要光坊的语气吗?这算是替身还是nt……”
“不是纯爱的要素快点退出本丸。”
……
“啊,这个菜……”审神者停顿了下,她恍惚地说着,连眼泪从脸颊落下都不知道,“咪酱做得会更好吃。”
看见审神者在咽下食物后干呕,鹤丸国永垂下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过了会,他重新抬起头,轻松道:“毕竟是光坊嘛。”
“我会努力做出主认可的食物,争取让主多吃一点。”
“不好吃我会向咪酱告状的。”
“唔,那我会被光坊揍吗?小伽罗和小贞会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