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顿可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下匈奴不得闹起来。
帐中周勃、灌婴等人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顿时面露狂喜!斩将和斩杀对方储君,这意义完全不同!
后者带来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韩信虽然也感到意外之喜,他看向那面如土色的千夫长,沉声问道,“稽粥既为储君,冒顿为何让他亲率前锋,涉此险地?”
千夫长伏地颤声道:“单于本意是让左贤王历练,积累威望,也因汉皇在此,左贤王求战心切,想立下擒获汉皇的大功,不成也可以先声夺人,抢杀蓟城引起混乱,单于拗不过他,又觉得汉军初至,有机可乘,便同意了……谁知,谁知……”
谁知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刘昭听着翻译过来的话,止住笑声,眼神变得锐利,匈奴果真是一伙强盗,她这次火药瞒得死紧,果然弄到了大鱼,如果不是火药,他们战马来去自如,还真是没办法,“将稽粥的首级,好生处理。再挑选几名俘虏,连同这首级,一并给冒顿送回去。告诉他……”
她顿了顿,冷声道:
“告诉他,朕替他管教了不成器的儿子,让他不必谢恩。若他还想易其所无,朕在蓟城,随时恭候大驾。只是下次来的,最好别又是什么需要朕替他管教的废物。”
命令被迅速执行。
当装着稽粥头颅的木盒和几名魂不附体的俘虏被汉军骑士押送着,前往匈奴主力方向时,最猛烈的暴风雨就要来了,他们就等着失去儿子狂怒的冒顿。
冒顿在接到儿子头颅和那句极度羞辱的口信时,会是如何的暴怒如狂,又会集结怎样恐怖的力量前来报复?
蓟城的城墙上,刘昭再次登高远望,愤怒的人会失去理智,冒顿这次不得不来,他回去也完了。
“大将军,”她笑着看韩信,“接下来,冒顿恐怕要疯了。”
韩信站在她身侧,望着北方苍茫的天际,不以为然,“陛下勿忧,疯狗扑来,不过是死得更快些。”
第214章陛下亲征(四)刘昭亲自指挥决战……
单于金帐。
冒顿也在来的路上,当装着挛鞮稽粥头颅的木盒被呈到冒顿面前时,这令东胡月氏闻风丧胆的草原雄主,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死死盯着木盒里那张曾经鲜活,如今却沾满血污与尘土、怒目圆睁的年轻面孔。那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他唯一的继承人,他悉心培养,寄予厚望的草原未来。
几天前,他还拍着儿子的肩膀,鼓励他去建立功勋,去震慑那个胆敢杀死使者的汉人女皇帝……
“啊——!!!”
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从金帐中爆发出来,如同濒死的孤狼。冒顿猛地拔出腰间金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桌案,木屑纷飞。他双目赤红,须发戟张,愤怒与悲痛让他失去理智。
“汉人!刘昭!韩信!!”他嘶吼着,“我要你们血债血偿!我要踏平蓟城!我要用刘昭的血,祭奠我的稽粥!我要让汉人的尸骨,铺满燕山以南!”
暴怒的火焰吞噬了理智。
什么稳扎稳打,什么试探虚实,什么围困消耗,此刻全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用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碾碎眼前的一切!
“回草原传令!集结所有能战的部落!”冒顿的声音在金帐内外炸响,“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能骑马挽弓者,全部集结!不分本部还是附庸,敢有拖延者,灭其族!”
“回去通知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所有王、将、当户、且渠!带上你们所有的勇士,所有的马匹,所有的刀箭!不要辎重,只带十日干肉和马奶!去蓟城!不,是汉国!我们要一直杀,杀到长安去!”
“再派人去告诉东胡、楼烦、白羊那些墙头草!要么立刻派兵跟随我南下,要么,等我回来,第一个踏平的就是他们!”
这癫狂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遍草原。
各部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单于庭。短短数日,冒顿身边就聚集了超过十五万骑兵,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复仇的怒火,让匈奴爆发出了惊人的动员能力。
他们不再讲究什么战术队形,不再谨慎侦查,庞大的骑兵集群如同失控的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南下,直扑蓟城。沿途所过,烽燧被拔,小股诸侯国汉军被瞬间淹没,来不及撤入城池的边民惨遭屠戮……
黑石峪的惨败非但没有让他们畏惧,反而在冒顿的狂怒和复仇口号的煽动下,变得更加凶悍和嗜血。
蓟城,军议厅。
最新的斥候情报雪片般飞来。
“报——!匈奴主力已过弹汗山,前锋距蓟城已不足三百里!观其旗号规模,恐不下十五万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