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噤若寒蝉。
连萧何、曹参这样的重臣,在涉及具体案犯时也言辞谨慎,不敢轻易为谁求情,生怕被扣上同情逆党的帽子。
刘邦起初对吕后的扩大化有些不满,认为杀戮过甚,恐失人心。但每当吕后红着眼眶,提起昭儿那日的险境,提起未出世的孙儿可能遭受的威胁,再摆出确凿的勾结证据时,刘邦的怒火与后怕便再次占据上风,挥挥手,也就默许了。
而真正让这场清洗变得无可阻挡的,是太子刘昭的沉默与东宫力量的配合。
刘昭以养胎为由,深居简出,对前朝的腥风血雨不置一词。
但她通过周緤、许负,默许甚至暗中支持着吕后的行动。韩信掌控的北军一部,周勃的中尉军,乃至一些太子提拔的少壮派将领,都在这场清洗中扮演了重要的执行者角色。
他们目标明确,手段果决,往往绕过繁琐的司法程序,直接拿人,效率极高。
太子遇刺案,成了一把锋利的屠刀。
吕后用它来铲除所有她认为可能威胁到女儿、皇孙以及吕氏未来地位的潜在敌人。太子系用它来进一步打击旧势力,巩固自身权力,为未来的新政扫清障碍。甚至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趁机清理政敌,稳固权位。
鲜血,在汉高帝十年的这个春夏之交,成了长安城最常见的颜色。无数家族因此覆灭,无数人头滚滚落地。
第180章孩子父亲是谁?(十)简直把大汉当日……
秋日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东宫书房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刘昭的腹部微微有些隆起,行动有些迟缓,但精神尚好,平日里会做一些锻炼。
她正倚在软榻上,翻阅着关于边郡屯田的奏报,青禾在一旁为她按揉着小腿。
周緤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只不起眼的,略显风尘的扁木匣,以及一卷用蜜蜡仔细封好的羊皮纸。
“殿下,北边来的,随何密使送到,言是随先生亲笔。”周緤将东西呈上,声音压得很低。
刘昭眼睛一亮,坐直了些许。
随何!去年他随着和亲的安宁公主刘婧的车队一同北上,明面上是送亲使团的一员,实则肩负着更为隐秘的使命。
匈奴卖大汉的马是战马没错,但是是阉了的,根本没有生育能力,很是狡诈。
卖得还死贵死贵的。
简直把大汉当日本人坑。
偏偏他们还得买,谁让自个没有呢。
随何一年音讯全无,刘昭心中不是没有担忧。
如今终于有了回音!
她示意青禾暂停,接过羊皮纸,小心地剥开蜜蜡。
纸张粗糙,字迹是用一种特制的墨水写成,略显潦草。
“臣随何顿首,遥拜太子殿下:
臣奉殿下密令,随公主銮驾北行,已于去岁秋抵达单于庭。公主殿下一路舟车劳顿,然凤体康健,气度沉静,已渐适应草原风物。单于冒顿对其以阏氏礼相待,表面尚算周全。公主聪慧,深谙殿下嘱托,已开始留心王庭内外情势,并与臣等保持隐秘联系,一切安好,请殿下宽心。
臣抵草原后,借护送、贸易之名,多方活动。幸赖殿下洪福,天佑大汉,臣不负所托,颇有斩获。
经多方斡旋,以丝绸、瓷器、精盐为饵,已从几个与王庭不甚和睦、且急需过冬物资的中小部落,秘密换得公母良驹各十匹,皆筋骨强健,神骏非凡,远胜寻常边市所易之马。现已分批伪装,由绝对可靠之商队护送,取道云中郡秘密南返。预计开春前后,首批即可抵达蓟城军马苑,交付刘将军。另有数匹极品幼驹,正在设法,若成,后续再报。
殿下交代的种子,此乃臣此行最大之意外收获!臣于草原西南部,接近西域之地,遇一游牧部落,其地与更西之国有零星贸易。臣见其部落民越冬时,衣物中絮有前所未见之白色柔绒,轻暖异常,远胜皮毛麻絮。细问之下,方知此物名为白叠的树所产。其籽可种,其花絮可纺线织布、填充衣被,御寒之效,惊为天物!
臣不惜重金,购得其种子三囊,并详细记录了其种植时节、土壤要求及初步纺织之法。另,臣沿途留心,亦收集到数种西域传入之奇花异草种子,有曰胡瓜、胡荽、安石榴等,其果实滋味或可丰富膳饮,或具药用之效,一并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