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刘昭点头,“可如今,我们有钱,有需求,却买不到。匈奴卡住了我们的脖子。”
她冷笑着,“他们想用这种方式,限制大汉战力,以后对大汉任意宰割。”
“殿下想如何做?”韩信问,他知道刘昭绝不会坐以待毙。
刘昭沉吟道:“明路暂时被堵死,就得想想别的法子。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几件事。”
她屈指数来:“其一,秘密贸易与走私。匈奴王庭禁令虽严,但草原部落并非铁板一块。总有部落缺粮食、缺铁器、缺丝绸茶叶。我们可以通过一些可靠的、与双方都有联系的中间商,用他们急需的物资,尝试换取少量种马或母马。”
“其二,在蓟城自行培育。我们现有的马匹,虽然多数不如匈奴马高大迅捷,但其中未必没有潜力优异的个体。可以设立专门的军马苑,集中最好的公马母马,精心配种,改善饲养条件,尝试培育我们自己的良马品系。这需要时间,可能是十年、二十年,但必须开始做。此事,可交给懂得养马的胡人降卒或边地老牧人。”
“其三,开拓其他马源。”刘昭目光投向更远的西方,“匈奴不让买,其他地方呢?听闻西域诸国,乃至更西的大宛,亦有良马。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开辟一条绕过匈奴的商路。”
她看向韩信:“将军,你觉得哪条路最可行?或者说,我们可以多管齐下?”
韩信认真思索着,月光和雪光映着他冷峻的眉眼。“三条路,都可尝试,但需分主次,暗中进行。秘密贸易风险最高,易被匈奴察觉引发争端,初期只宜小规模试探,且必须伪装成普通商品交易。自行培育是根本,但见效最慢,需持之以恒,且要有懂得相马、育马的真才。开拓西域马源……”
他顿了顿,“想法甚好,但眼下我们连河西走廊都未控制,陇西羌人、月氏残余势力混杂,匈奴右部亦盘踞其间,路途遥远险恶,非短期内能成。”
他总结道:“臣以为,当以秘密培育为主,秘密贸易为辅,探索西域为长远之谋。军马苑之事,臣可亲自督办,挑选地点,招募人手。秘密贸易,需物色极其可靠、熟悉草原情形且不畏风险之人。至于西域,或许可派遣少量精锐斥候,伪装商队,先行探路。”
刘昭眼中赞赏,韩信不仅军事才华绝世,对于这种涉及战略资源的谋划,同样眼光精准,思路清晰。
“就依将军所言。”她下了决心,“军马苑选址要隐蔽,靠近水草丰美之地,又要便于防卫。秘密贸易的人选……孤还真有,孤手下有一人,名随何,他必有办法,也有能力。”
随何这汉使,向来不走寻常路,还可以让他将棉花带回来。
她呼出一口白气,望着夜空:“这件事,急不得,但也慢不得。我们要有耐心,像下棋一样,一步步布局。总有一天,我们要让大汉的骑兵,骑着不输于匈奴的骏马,驰骋在草原上,让胡马度阴山变成汉骑踏祁连!”
韩信看着她眼中燃起的火,胸腔中也仿佛被这火焰点燃。他仿佛看到不远的未来,数十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大汉铁骑,在她的意志下集结、奔腾,将帝国的疆域和威名推向前所未有的远方。
而他也将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长矛,为她扫平一切障碍,包括为她打造出这样一支无敌的铁骑。
“臣,愿为殿下前驱。”他沉声道,话语落在除夕夜的寒风里,重如千钧。
第171章孩子父亲是谁?(一)皇子盈此罪,按……
汉高帝九年初春,冰雪消融,燕山南麓的溪流开始汩汩作响。
北疆诸郡在太子刘昭的坐镇下,平稳度过了战后第一个冬天。
春耕的准备工作已近尾声,火炕的暖意尚未完全消散,新的希望在冻土下悄然萌动。
长安的旨意再次抵达,这一次不再是催促,而是明确的召令。
皇帝已平定英布之乱,凯旋回朝。
朝廷将举行盛大的庆功与献俘仪式,太子作为监军平定北疆叛乱、驱逐匈奴的主帅,必须回京述职,接受封赏,并与皇帝一同主持大典。
这一次,刘昭没有再推辞的理由。
北疆军政已初步理顺,蓟城这边刘沅、刘峯可堪留守,她也需要回长安,去面对被她晾了许久的朝堂风云,去巩固她浴血奋(躺)战(赢)赢得的威望与地位。
临行前,她将蓟城诸事细细嘱托给刘沅刘峯,出发那日,天色湛蓝。
刘昭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必要的仪仗和护卫,与韩信盖聂轻车简从,踏上了南归之路。
但离开那日还是被围堵了,蓟城的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人们默默地站在道路两旁,手中捧着自家舍不得吃的鸡蛋,新蒸的饼子,或是粗糙却鲜艳的布匹。当刘昭的车驾缓缓驶过时,有人先喊了一声,“太子殿下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