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报纸引发热议的场景:“头条吸引人来看,后面的实事激发人的义愤和思考!让百姓知道,他们的冤屈并非孤例,让官员警醒,他们的恶行可能被公之于众!也让……让殿下和朝廷,能更真切地听到下面的声音!”
许负看着他熠熠生辉的眼睛,听着他这大胆到近乎冒险的计划,心中有些感慨,每一件都挑动权贵利益。
这少年郎,是真坑爹啊。
“陈郎君,”许负叹了口气,语气却不再阻拦,而是带着提醒,“你这些想法,初衷是好的,效果或许也会惊人。但你必须明白,如此一来,《民声》报就不再是一份温吞的官样文章补充,而将成为一把锋利的匕首,必然刺痛很多人。”
“你父亲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那些被点到的官员、豪强,更会视你为眼中钉。甚至……朝廷里那些反对变革的老臣,也会借此攻讦,说报纸煽动民怨,扰乱治安。”
陈买脸上的兴奋收敛,但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他挺直了尚且单薄的脊背,“许大家,我知道风险。但我更知道,殿下办这份报纸,绝不是为了粉饰太平。如果因为怕刺痛人,就继续写那些不痛不痒的东西,那这《民声》不如不办!至于我爹……”
他会理解的!!!
反正他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办了!
“我爹他要是骂我,我就说我是为了宣扬他的光辉事迹和与留侯的高尚友谊!他要是不准我写那些阴暗事,我就跟他讲道理,讲殿下教化天下、清明吏治的苦心!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152章风雨欲来(二)刘昭大惊,竟有如此之……
腊月十五,第二期《民声》报,在陈买孤注一掷的操办下,悄然出现在了长安街头,没有任何宣传。
但是直接炸开了锅。
第一期没什么水花,也就无人注意到,但第二期,那头条实在过于醒目,陈买印了很多,直接让小孩往街上卖。
“卖报卖报——大家快来看看,曲逆侯与留侯,竟是这种关系——”
他们嗓子一喊,长安都寂静了,不是,这么大胆了吗?
上一个背后说陈平的,都不知道死哪去了,那人出了名的记仇与小人,整起人来可是要人命的。
这人在世上就没有在乎的人了吗?
阎王都敢得罪?!
由于街上气氛一冷,连路边撒欢的狗都仿佛察觉到了不对,夹着尾巴溜到了一边。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几个挥舞报纸,兀自吆喝的孩子。
有一人凑了热闹拿一个钱买了一张,有吃瓜的机会,有人带头,于是这期非常畅销,畅销到陈买印的,一早上就完了。
很多吃瓜群众挤在一起,听识字的念,这寒冬腊月,难得这么火热了。
陈平有难,八方点赞,有的人家一听,直接买一堆,主打的就是帮忙销量,他们不光点赞,还打赏。
好好好,爱听。
毕竟讨厌陈平的在长安实在太多了,卢绾就是其中一个,这报纸一吆喝,他简直哈哈哈哈哈,看了写的人名字后,更是哈哈哈哈哈哈。
“阿父,您买这么多纸做什么?难不成要学人练字?”
卢绾的儿子卢他之刚从房里出来,见状不由好奇。
卢绾捻着胡须,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特别幸灾乐祸,“练字?不不不,为父这是在看一场好戏!”
他抽出一份报纸,递给儿子,“快看看,陈平那老狐狸生的好儿子!哈哈哈哈,真是孝死乃翁了!”
卢他之疑惑地接过报纸,目光首先被那硕大醒目的标题攫住——《震惊!曲逆侯陈平与留侯张良,竟是这种关系——》
“这……!”卢他之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拿着报纸的手都抖了,“这、这是谁写的?竟敢如此、如此……”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觉得这标题简直是在阎王殿前跳舞,还是踩着陈平的脸跳的。
“看看,看看底下写名字的地方!”卢绾提醒道,笑得更欢了。
卢他之急忙将目光下移,在文章末尾处,看到了那个让他目瞪口呆的署名——主笔:陈买。
“陈……陈买?曲逆侯的公子?!”卢他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辨认了一遍,确凿无疑。“他、他这是……疯了不成?如此编排自己父亲和留侯?”
他看了看文章,原来是挂羊头卖狗肉,但这名字一出,其他人哪会深究内容啊,陈平又那么招恨,那谣言哪止得住啊?!
卢他之不能理解,都是独生子,陈买为什么这么秀?
卢绾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小子,真是个鬼才!陈家可算是捡到鬼了!陈平那老狐狸,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没想到被自己亲儿子摆了一道!用这种标题,把他和张良架在火上烤,哈哈哈!”
卢绾越想越觉得解气。
他觉得这野史可以,还是陈平儿子写的,瓜保真啊。
内容?内容还不是他们瞎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