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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1 / 2)

“诺……诺!”侍从不敢再多言,吓得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戚夫人独自留在殿内,激动得不能自己。她仿佛已经看到,这些污秽不堪的流言在未央宫的每一个角落弥漫,最终钻进刘邦的耳朵里。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等耻辱,尤其是掌握帝国的皇帝!

届时,陛下对吕雉仅有的一点夫妻情分必将荡然无存,连带着,对那个由吕雉生的,一手养育的太子刘昭,也会心生极大的厌恶和猜忌!

“吕雉,刘昭……”戚夫人指甲掐入掌心,脸上露出快意的狞笑,“我倒要看你们这次,还如何嚣张!这皇后之位,这太子之位,都该换人了!”

很快,一些暧昧不清,指向吕雉与审食其有私情的流言,如同鬼魅般在宫廷的阴暗角落里悄然滋生、蔓延。

它们比市井间的童谣更隐蔽,更恶毒,也更能摧毁一个人的名誉和根基。

流言攀上了未央宫的宫墙,也钻进了某些朝臣的耳朵里。

几位正在私下商议如何进一步向太子施压的列侯与宗亲,听到心腹带来的这最新消息时,先是愕然,随即面面相觑,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他们都沉默了。

“这……这是谁传出来的?”一位刘氏宗亲声音干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我们只是针对太子科举之事,怎会牵扯到皇后身上?还……还是这等污秽之事!”

“砰!”樊哙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盏都跳了一下,他满脸虬髯都因愤怒而张开,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放他娘的屁!是哪个蠢驴想出的这等下作主意?!针对太子就针对太子,把皇后拖下水是想让大家都一起死吗?!”

他气得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熊罴:“皇后是能轻易动的吗?!那是跟陛下从沛县一路走过来的!动她?你们是嫌命长还是嫌家族太兴旺了?!”

灌婴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比樊哙想得更深:“愚蠢!真是愚蠢至极!这等莫须有的罪名,是想逼皇后发疯吗?你们可还记得当年皇后在彭城之后,协助陛下稳定后方的手段?真把她惹急了,她动起手来,会比太子狠辣十倍!到时候,还有我们什么事?!”

当时刘邦不知所踪,前面将士人心惶惶,太子才十二岁,在前方稳定形势,为什么没出乱子,还不是皇后在后面磨刀,哪有人敢动?!

那位最初提议用童谣的老列侯,此刻也慌了神,捻着胡须的手都在抖:“不该啊,不该啊……怎会如此?这等流言,伤不了皇后根基,只会激怒她!陛下,陛下就算听到了,难道会信?就算信了……这种事,陛下能明着追究吗?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反而让皇后和太子同仇敌忾!”

他们都清楚,到了吕雉和审食其这个位置,这种男女之事根本不可能拿到台面上说。

吕媭还光明正大出轨呢,也没见樊哙与她离啊——

没有捉奸在床的铁证,一切流言都只是流言。刘邦难道会因为几句风言风语,就废掉结发妻子,动摇国本?

更何况,吕雉背后还有整个沛县后方功臣亲眷的支持,还有吕家以及太子刘昭!

“别说他们未必真有什么,就算真躺在一张床上,谁敢去抓奸不成?陛下不都……”一个宗亲下意识接口,说到一半猛地刹住,脸色煞白,不敢再说下去。

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

陛下对审食其与皇后的亲近,多年来都是一种默许甚至纵容的态度,他自己身边莺莺燕燕一堆,哪好意思管吕雉。

现在有人把这层遮羞布扯下来,不是在打皇后的脸,是在打陛下的脸!

“查!立刻去查这流言源头!”灌婴当机立断,声音尽是惶恐,“必须掐断!绝不能让它再传下去!同时,我们近日所有的动作,都消停了吧。”

他见了鬼了跟这群傻狗一起谋事。

“对,咱们静观其变!”众人纷纷附和,脸上都带着后怕。

他们发现,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有过于愚蠢阴险的力量加入了战局,而且一出手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这浑水,他们不敢再蹚了。

原本针对太子的联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针对皇后的恶毒流言,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开始恐慌性退缩。

未央宫那位皇后,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更残酷的清洗,恐怕就要来了。

他们很可能被卷入其中,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最怕蠢人的灵机一动。

当心腹宫人战战兢兢,语无伦次地将外面那些污秽不堪的窃窃私语禀报给吕雉时,明明是盛夏,殿内仿佛冷得空气都凝固了,只剩熏香青烟袅袅。

宫人们心惊胆战,生怕引起注意。

吕雉没有立刻发作,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眼,一点点沉了下去,如淬着冰的寒潭,那般深不见底,映不出丝毫光亮,只透着能将人灵魂冻裂的森然。

让人根本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