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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2 / 2)

心腹近侍入内,躬身听命。

吕雉的声音冷冽,“去查清楚,昨日吕府门前,究竟因何起衅。张不疑和刘肥都说了什么,吕家的人又做了什么。”

“诺。”来人领命,迅速退下。

吕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这偌大长乐宫,她护短,但更清醒。

吕家借着她的势,近来确实有些忘乎所以,不知收敛。

昭此举,虽然鲁莽,却也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这些人的痴心妄想。

敲打一下,也好。

只是昭这般肆无忌惮地动用刘肥,甚至纵容张不疑与之同行,这背后,是否也藏着试探她这个母后底线的意思?

还是说,东宫与那些功臣子弟,已然走得太近?

她想起刘邦对张良的信重,想起韩信那超然的地位,想起朝堂上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更深的疲惫和警惕涌上心头。

这大汉的江山,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汹涌。她的昭,正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在这漩涡中站稳脚跟,争夺主导。

她不会阻止,甚至乐见其成。

一个强势的,懂得运用手段的储君,才能坐稳这江山。但前提是,一切必须在可控的范围内。

吕家,需要敲打,但不能伤筋动骨。

太子,需要立威,但不能过于跋扈。

这其中的分寸,需要她这个做母后的,来细细拿捏。

“传话给建成侯,”吕雉头也不回地吩咐身后的宫人,“让他管好自家子侄,安分守己。若再有人不知轻重,妄议东宫,惹是生非,孤第一个不饶他!”

宫人凛然应下。

此时长安风起云涌,暗流涌动,权贵私邸中,几位列侯与刘氏宗亲,难得地聚在了一起。

室内没有歌舞,只有沉闷的压抑。

灌婴、樊哙等武将面色凝重,而几位刘姓人脸色也同样难看。

“诸位,不能再坐视不理了!”一位须发皆白的列侯重重一拍案几,他是跟随刘邦沛县起兵的老人,“科举?以文章取士?那将我等抛头颅、洒热血的功劳置于何地?难道日后朝堂之上,尽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而我等子弟,反而要对他们卑躬屈膝不成?!”

“说得对!”另一人接口,语气愤懑,“太子此举,是要断我等功臣的根基!今日她能无视我等劝阻,强行推行科举,来日她登基,还有我等立足之地吗?那些只会摇唇鼓舌的士子,岂会念及我等开创之功?”

这时,一位刘氏宗亲阴恻恻地开口,点破了另一层更深的担忧:“诸位君侯劳苦功高,太子尚且如此对待。那我等刘姓宗亲呢?陛下在时,我们还有一二薄面。可若太子继位,她连功臣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容得下我们这些叔伯兄弟?这科举,选上来的都是她的门生,届时中央集权,还有我们什么事?怕是削藩夺权,就在眼前!”

这话如同毒刺,精准地扎在了所有人的痛处。

他们发现,在太子描绘的那个唯才是举的未来里,不仅功臣集团的利益受损,连刘氏宗亲的既有权力格局也将被彻底打破。

“太子……终究是女子,”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不敬与试探,“性情未免过于刚愎,缺乏容人之量。若由她继承大统,只怕非社稷之福……”

“慎言!”立刻有人出声警告,但眼神闪烁,显然并非真心阻止。

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危险的共识正在悄然形成——

不能让太子顺利推行科举,甚至……不能让她顺利登基。

否则,他们的世代荣华,他们的权势地位,都将化为泡影。

“光靠我们,恐怕还不够。”灌婴沉声道,他性格较为沉稳,“需得联络更多朝臣,尤其是那些对太子不满,或觉得自身利益受损之人。”

“还有皇后……”有人提醒道,“皇后态度暧昧,需得设法让她明白,太子此举,亦是在动摇吕家外戚的地位!选上来的寒门士子,可不会买吕家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