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峯退下后,刘昭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韩信拿下齐国,功劳太大了。大到足以封王,历史上,他似乎就是在此刻请封假齐王的。
她父王又会如何应对?
而她,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太子,又该如何自处?
她此时可不能去齐地,在政治上,她决不能跟韩信牵扯,她父老了,又不是死了,她不能自找麻烦,被韩信带沟里去。
“六十万兵马指挥若等闲……”韩信这把锋利的剑,用起来顺手,但也极易伤到自己。
赵地的风穿过营帐,带来远方的气息。
东线的火焰已然平息,一场新的,看不见硝烟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她抚摸着地图上齐国的疆域,眼神深邃。
“韩信……”她轻声低语,“且看你下一步,如何落子。”
韩信,不要太作死。
第106章十面埋伏(一)韩信那边信号又卡了……
齐王宫的正殿空旷而寂静,昔日齐王的威仪仿佛还残留在雕梁画栋之间。
齐国,主要位于今天的山东省,北至渤海,南接楚地,西连中原,东临黄海。
齐地濒海,有渔盐之利,平原广阔,农业发达,人口稠密,是楚汉时期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
强大,又富裕。
韩信与李左车走入其中,脚步声在殿内回荡。
韩信的目光越过层层阶陛,直直落在最高处那张镶嵌着明珠美玉的王座上。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远远望着。
殿内侍从早已被清退,唯有李左车静立在他身侧,他还处于大将军用兵如神的兴奋中。
潍水一战,实在是神话。
但韩信对已经打过的战争,并不感兴趣,他的眼睛被那王座锁住了。
韩信终于控制不住迈步,一步步踏上台阶。
他的动作很慢,走到王座前,他停下,伸出手,指尖缓缓拂过扶手上冰冷的雕纹。
然后,他转身,坐了下去。
王座宽大,他的身形在其中显得有些孤峭。
他微微后靠,目光平视前方空旷的大殿,他的心跳有些快,他坐上了梦寐以求的王位。
恍若梦中。
李左车在阶下看着,眉头蹙起,他清了清嗓子,咳了咳,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还有回声,“大将军,此乃齐王之位。”
反又不反,偏还要坐上去,有本事你先反一个啊。
这不给自己找事吗?
韩信仿佛没有听见,他抿了抿唇角,依旧维持着这个坐姿,眼神还有些固执,张耳都成了赵王,他把齐国打下来了,那齐国不就是他的吗?
“大将军,”李左车提高了声音,头皮发麻地提醒道,“此位,非人臣可久居。”
韩信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垂眼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走下台阶,重新站回李左车身边,目光却仍胶着在那王座之上。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在李左车略带惊愕的注视下,韩信竟再次,一步步走回台阶,又一次坐在了那王座之上。
这一次,他坐得更沉,靠得更稳。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王座的空气都纳入肺腑。
李左车目瞪狗呆,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位覆灭强齐,水淹楚军的大将军,在这空无一人的宫殿里,作死。
韩信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他站起身,这一次,步伐坚定地走了下来,不再回头。
“走吧,”他对李左车说道,“还有许多军务亟待处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将那张寂寞的王座留在身后。
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左车跟在韩信身后半步,看着他挺拔却透出几分孤寂的背影,心中暗叹,这齐地的王座,他坐上去两次,又下来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