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静静听着,她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这不仅仅是一场葬礼,更是汉王政权在关键时刻的一次形象展示。
她要让天下人看到,即便汉王身在前线,其对母亲的孝道,丝毫不坠。
同时,这也是她作为太子,独立承担重大的政治任务。
南郑是汉国根基所在,留守的文武官员,母亲吕雉,还有那些心思各异的宗亲,她必须处理好这一切。
她要让刘氏,吕氏,以及沛县班底知道,她是正统的继承人。
无人可以撼动。
她得让天下人知道,大汉的未来有她,是光明的,前途是肉眼可见的。
路途漫长,夜色渐深。
车队举着火把,在官道上蜿蜒前行,如同一条沉默的白龙。
刘昭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漆黑的旷野,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规律地响着。
第101章楚河汉界(十一)十五岁的刘昭,终现……
四十九日的停灵期,在南郑肃穆而忙碌的氛围中缓缓流过。
刘昭以太子身份主持大局,在母亲的辅佐下,将太夫人刘媪的丧仪办得隆重而周全。
灵堂庄严肃穆,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从汉中本地的官吏豪强,到听闻消息从关中,巴蜀等地赶来的支持者,刘昭皆以礼相待,举止得体,言谈间既显哀思,又不失储君威仪。
她代表刘邦,完成了所有繁琐而重要的仪式……
每一个环节都一丝不苟。
她亲自撰写祭文,文辞恳切,追忆祖母慈恩,感念父亲艰辛,闻者无不动容。
在将刘媪灵柩安然送入陵墓的那一刻,刘昭身着粗麻孝服,跪在墓前重重叩首。
这场丧事,不仅安抚了刘邦一系的元从之心,凝聚了汉中的人心,更向天下昭示了汉王室对孝道的尊崇,以及太子刘昭,她代表了汉王室的未来。
实在可期。
葬礼结束后,刘昭并未在南郑过多停留。前线战事依旧吃紧,她心系成皋。
汉中根基已由母亲和萧何等人经营得颇为稳固,她需要将目光投向更接近前线,亦是未来重要据点的关东地区。
她辞别母亲,再次启程。
昔日项羽一把大火焚烧咸阳的痕迹尚未完全褪去,但在渭水南岸,一片更为广阔的土地上,已然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无数民夫在官吏的指挥下平整土地,开挖地基,烧制砖瓦,号子声、夯土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路过栎阳时,萧何闻讯,亲自出迎。
萧何劳心劳力,咸阳正是建设时。
“殿下一路辛苦。”
萧何拱手行礼,引着刘昭登上了一处高地,俯瞰整个建设现场。
“萧相国,这是……”
萧何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回殿下,自殿下前往南郑后,关中渐趋安稳,粮秣赋税亦渐有盈余。况且正好春耕已过,我们给出工钱,让黔首赚些钱财,他们手头更宽裕,能买些东西。”
“咸阳宫室残破,且背负暴秦之名,不宜为都。臣与诸臣工商议,并奏报大王同意,决定另择吉地,兴建新城,以作我大汉立国之基业!”
他伸手指点着下方:“此地地势开阔,水土丰美,且据崤函之固,拥渭水之利,正是建都之上选。所有规划、民夫调配、钱粮用度,皆已安排妥当。”
刘昭心中激荡,这象征着汉政权已从流动作战,偏安一隅,正式转向巩固根基,展望天下的新阶段。
“父王可知?可有何旨意?”
萧何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恭敬递上:“大王有信至。大王言,新城之名,已定,名曰长安,取长治久安之意,愿我大汉国祚绵长,天下永享太平!”
长安!
刘昭接过帛书,看着上面父亲那熟悉的,略带潦草的字迹,心中默念着这两个重若千钧的字。
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