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月洞门,便到达庭院,小拱桥横跨水景,几尾锦鲤身上披着细碎的光斑,在水池里悠然游弋,还有几尾躲在假山附近的浮萍底下觅着食。
琴姨递给她一杯鱼食,随手捏了把洒进池里,鱼儿三两结群游了过来,橙红、鎏金的身影在水里翻涌。
她们沿拼花铺装的石子小路走着,一路上两旁的花开的热闹极了,几朵晚开的紫薇,淡紫的花簇像绚丽的云霞,但最亮眼的还数粉白的木芙蓉,真是千林扫作一番黄,只有芙蓉独自芬。
她们在树下阴影处歇脚,金秋九月,头顶的桂树正是盛花期,宛如繁星一簇簇点缀在枝头。清甜又绵长的桂香,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在空气里,让人不自觉放慢脚步。
方瑾坐在藤蔓椅子上,静静感受自然的气息,目光被斜前方木柜上的鱼缸所吸引,通明的玻璃鱼缸里,底部铺着细沙和摇曳的水草,色彩鲜艳的金鱼灵动游弋,头顶的桂花不时掉落下来,它们争先抢食着。
她走过去观赏,好奇在这个古香的院子里,怎么把它们放在这里?
“这里在这么放了个鱼缸?”
“你也觉得有些怪异吧,是前年瑜儿放,一开始还想放在我的水池里,后来查了才知道,锦鲤和金鱼不能一块养。”她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的金鱼了,一回家就先看上鱼。”
风吹过发梢,方瑾指尖触到鱼缸壁的凉意,透过鱼缸好像看见了俩小孩并肩趴在缸面上,鼻尖贴玻璃,小手指着鱼叽叽喳喳的模样。
她思绪回笼,将手指收回,嘴角轻勾,“是吗,那他还挺有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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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其盛手勾着车钥匙,春光满面的,一路上同事们纷纷打招呼,他微笑点头,问人家吃了吗?
他自负,在公司里数他混得最开,上至客户下至保安,遇到谁都能聊几句,不像那个蒋瑜。
梁其晟来到顶层,工程部的老周打趣,“今天怎么在公司看到梁总了?”
“这今天不是开例会吗,再不出现,你帮我顶蒋总啊。”老周脑袋摇成波浪鼓。
“蒋总在办公室吗?”他看向紧闭百叶窗帘的办公室,问蒂娜。
“在的,蒋总一早就来了。”
他抬手敲门,里面的人喊“进”。
梁其晟自然地坐在桌边上,“蒋总,昨天怎么不回信息啊?”
蒋瑜停下动作,瞥了一眼他的坐姿,梁其晟麻利地下来,坐在了皮椅上。
他见蒋瑜没理自己,继续问,“为什么你和你妹妹不一个姓啊?”
“她不是我亲妹妹,普通朋友而已。”蒋瑜实话实说,怕他真动了那个念头,现在恐怕只有普通朋友能形容他们现在的关系吧。
他就知道,从昨天的气氛就看出来了,哪有兄妹是那样的眼神。
“不只是普通朋友吧?”他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戏谑。“让我猜一猜,她是不是你大学的那个女朋友,叫什么....玉儿?”
“你怎么知道名字?”他知道以梁其晟这个人精,能想到这不奇怪,但没想到他知道名字。
梁其晟知道他猜准了,“就大学有段时间,一个劲的闷头喝酒,醉了的时候一直念叨这个名字。”还善解人意地说,“不问你,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提起的过往嘛。”
梁其晟庆幸自己决定,昨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方瑾长的确实符合他的审美,但是想到万一以后要是分手了,别说见面尴尬了,要是他妹在他耳旁吹风,以蒋瑜的手段,不得折磨死他,那就别想像现在这么潇洒了。
他想着,打了个冷颤,还是不能冒这么大的险。
蒂娜敲门,探头说:“蒋总,梁总,人都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他点头,将资料整理好,和梁其晟一起走了出去。
蒋瑜推开会议室的门,梁其晟跟在后头,分别坐在桌子的两侧,公司部门的主要负责人都坐在里头。
空调出风口的风吹动纸张,蒋瑜指尖点着桌上的报表说:“上个月新推的楼盘,开盘首日到访率还行,可转换率比预期低了10%,为什么?”
项目部张辉推了推眼镜,没想到蒋总会问这个问题,结巴着说,“这个嘛,主要是卡在户型价差上面,然后周边竞品低价的冲击,导致客户的分流。”
话音刚落,运营部的陈悦立刻接话:“建材成本摆在这里,调的价也都是算好的,我们也不可能跟他们打价格战吧。”
梁其晟一直沉默听着,听到这句话时,才开口说,“价格战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益处,这样吧我们先通过强化产品价值、提供增值服务来看能不能解决销售的问题。”
蒋瑜赞同他的看法,“就按梁总说的,比价格更看重的是自身的价值。”
这时候,采购部冯岳德犹豫开口,“蒋总,这个月的焦炭已有五轮的涨价落地,导致我们现在城西楼盘的钢材成本增加不少,早上鸿泰的主管给我打电话想重新商议定价的问题。”
“五轮的涨价落地,不知道他们要张多大的口,我看要不看看别的供应商的报价?”陈悦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