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出神,秋凉突然低声道:有人来了,你进屋去!
容景诧异,他一个习武之人,尚且没能察觉有人靠近,她怎么就已经感知到了?
院门外,李二婶嗅嗅鼻子:秋凉,你在熬药?
秋凉低头不好意思道:我那个....那个身上突然来了,来了就没完,裤子都换不过来,前儿去找大夫开了点药!
她这也不算说谎,姑娘家一般都是十三四岁来癸水,她吃的不好,又时常在冷水里泡着,一直到十五岁过后才来癸水。
来了还不正常,今日一点明日一丢丢,肚子还疼的要死,一点都不正常。
安安说它有止疼的药,但不建议吃,还是要慢慢调养,毕竟治标不治本。
秋凉去年一共就来了两回,淅淅沥沥持续了大半个月,每次都让人生不如死,她得趁此机会,好好给自己调养调养。
李二婶自己也有闺女,自然晓得秋凉这是怎么回事。
她叹了口气:你也怪不容易的,以后,多心疼心疼自己,毕竟身体是自个儿的!对了,我想问问你,你家地今年到底种不种?你婆婆有没有给你啥安排?
秋凉明白她的意思,无非是罗氏的地若是不种,李二婶就想接过去种,毕竟是熟地,以前她打理的也很好,下种就可以,不用费太多力气。
秋凉踌躇道:我......我也不知道,家里没钱也没种子,回头要下种,还得找大娘和二婶你家借些种子才是,这都过完年了,婆婆也没回来,也没传个口信,我也不晓得,这地是种还是不种!
李二婶拉着她的手:你婆婆要是传了口信回来,你记得先跟我说一声啊!
好嘞,我一准儿通知你!秋凉满口答应。
送走了李二婶,下午,李大娘又悄悄过来找秋凉说话。
等到晚上,就连方婶也偷摸过来了:我先前就跟你娘说好了,要是这地不种了,就让我接着种,明年你们回村里来,好歹也能有现成的菜吃!
秋凉望着这个一直监视自己的眼线,笑的很是热情。
你放心,一旦我婆婆发了话,我回头就来找你!
方婶满意点头:嗯,不枉婶子平日待你好!
方婶走后,容景不屑道:还真是乡下人,为了几亩田地还各种招数都出来了!
秋凉将晚饭摆上桌;谁不为田地?皇帝老儿那么厉害,下头那些皇子皇孙争来抢去,不也是为天下地盘么?不过他们争的大些,小老百姓争个田边地角的,有啥差别!
容景一怔,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没错,说穿了,大家不都是为了抢地盘嘛!
你那婆婆和男人,对你似乎不大好?他斟酌着问道。
这些天,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说话间,容景也听了一耳朵,倒不是他存心想听人家闲话,而是担心秋凉无意中泄露他的踪迹。
秋凉筷子一顿:阁下是有啥特殊癖好么?喜欢打听人家夫妻感情和家里关系?
容景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当我喜欢管你家闲事?不过是念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想着替你出头,你既是不识好人心,以后不提也罢!
真是气死人了,他是多热心肠的人么?
不过是觉得这小黑丫身世凄凉,过得也太艰难了些,这才想着替她出头,将她婆家人收拾了。
秋凉心微微一颤,前世今生,这是第一次有人要为她撑腰做主。
不过,她不会让李家人就这么个死法的,她要让他们往上爬,远远看着唾手可得的月亮,到头来却是水中月镜中花,一切皆是虚无,那才叫杀人诛心!
两人本来已经熟络的关系,因着方才不高兴,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安安劝道:你不用因此感到愧疚,他的手下已经找来,估计要不了两天就要离开了!
是吗?秋凉有些怅然。
安安警惕道:你不会对他舍不得吧?
秋凉叹气;肯定舍不得了,要不是我要避人耳目,还要去府城,真恨不得留他住上一年半载的,毕竟像他这样的善财公子可遇不可求啊!
安安沉默了。
人家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你就想着拿几个碎银子,能不能把格局打开一点。
山村的夜,渐渐陷入一片寂静。
安安突然叫醒秋凉:善财公子的随从来了,你要不要去瞅瞅?
秋凉翻了个身继续蒙头睡觉。
她活腻歪了,才会想着去偷窥人家主仆见面,给人一个杀人灭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