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看见你啦。”
齐岚嗯了声,鼻音很重,在众人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脸,手掌轻轻抚着明箬的长发。
明箬将额头抵在齐岚的肩膀上。
从她失明后,就是老师一直陪在身旁,带着她四处求医。
明明当初齐岚是因为身体不好才退出华羽的,可那一整年的奔波,齐岚却始终没有说过累、说过放弃。
甚至还在小明箬关心她时,笑着宽慰。
“老师不累,小竹要吃那么多药、还要做各种治疗,你才是最辛苦的。”
确定暂时没有办法治疗后。
齐岚牵着明箬回了家,拉过丈夫女儿,对她说。
“小竹,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明箬其实是喊过齐妈妈的。
但有天晚上起夜,她路过齐可婧的房间,听到里头闷闷地问,妈妈,你不是我一个人的妈妈了吗?
齐岚哄女儿:“我当然是你妈妈,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个妹妹吗,小竹这么乖,给你当妹妹不好吗?”
齐可婧那会儿正是心思最细腻敏感的青春期。
她抹了抹眼睛,“小竹很好,我也很喜欢她……可是,我也很需要妈妈。”
“我这次考试成绩很好,特别高兴,拿着试卷回家想要你们夸我,但回家没有人,你和爸爸带小竹出去玩了……”
明箬没再听下去,脱了鞋,穿着袜子走过过道,轻手轻脚回了房间。
她难得失眠了,怕流下的眼泪打湿枕套让老师发现担心,直接在怀里抱了包抽纸。
眼眶热热的,就赶紧抽一张盖在脸上。
小明箬想,她真是个坏孩子。
自顾自享受老师和师丈的好,却没想过,其实,她是抢了属于齐可婧的、单独的偏心的爱。
她怎么能这样呢。
于是,她改回了原本的称呼,坚持要住校,也搬到了清坪街那处房子。
齐岚和韩冬青都很紧张,关切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家里住的不开心。
明箬摇摇头,说,自己只是想通了,要适应一个人生活的未来。
她搬走的前一晚,齐可婧偷偷敲开她的房门,羞愧又难过,小声问她。
“你是不是听到我说的那些话了?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小竹,你能当我妹妹我很开心的!”
“你一个人,又生了病,怎么能自己住呢?”
明箬很笨拙地表演了惊讶,表示自己从来没听到什么话,这是她思考后的决定。
于是,这么多年下来,她一直都喊齐岚老师,喊韩冬青师丈。
“……”
明箬像小时候那样,靠在齐岚怀中,充满依赖地蹭了蹭。
她想起这么多年齐岚的温柔呵护,想起每次师丈对她说小竹回家咯,想起前两天齐可婧拉着自己的手说的话。
眼眶热意弥漫。
曾经那么多医生都遗憾的说,本来这个基因病发病率是很低的。
太可惜了,太不幸运了。
可明箬却觉得,她一直都很幸运,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
明箬压下汹涌情绪,将下巴搁在齐岚肩上,有些腼腆又有些紧张,轻轻喊了声,“齐妈妈,谢谢你。”
抬眸时,齐可婧和韩冬青挤在一块,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也红了,疯狂点头鼓掌。
抚在头发上的手顿了顿,紧接着,重新收拢,将明箬搂得紧紧的。
齐岚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嗯,小竹,你是妈妈的骄傲。”
病房里红眼数量要超标了。
但凡进来个医生,都要担忧是不是红眼病集中爆发的程度。
明箬收敛好情绪,一一将人认过。
贺吟竟然还准备了个红包,塞到她手中。
任淮音不甘示弱,没准备红包,干脆拿出手机给明箬发了个转账。
齐岚手里还攥着擦眼泪的纸巾,一看她们俩这架势,连忙也掏出手机。
开玩笑。
她可是小竹亲口喊的齐妈妈,怎么能输给别人?
稀里糊涂的,明箬接连收到几笔转账,想退回,手机直接被抢走。
几人异口同声:“收下!”
明箬:“……好哦。”
怎么还带硬塞钱的。
她的眼睛毕竟才好没多久,还是多休息少用眼,尽量不看电子产品。
之后几天,商迟就陪着明箬去附近的公园、博物馆、胡同巷子转了几圈。
明箬看什么都开开心心的。
连小孩儿捡树叶都能看上十几分钟。
等全筝做完最后的检查,宣布可以出院后。
当天办了出院,下午商迟就直接开车带明箬到了高铁站,打算在她跟随华羽出去之前,带她去隔壁清城看海。
商迟将车停在了机场停车场内,从后备箱拎出一个大行李箱。
正好隔壁车位也停进来一辆车,车主下来后,先是瞥了眼站在前头的明箬,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