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魏和雪捏了下,猛地回神,急急收声。
但她泄露出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等候室里众人本只是在看热闹。
就算觉得小杜两人话说得刻薄了,但毕竟明箬只是陌生人,还有可能是和他们竞争同一位置的对手。
他们乐得独善其身。
但牵扯到考核名额的事,立刻有人坐不住了,责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哪个乐团推荐,还是哪位演奏家的名额?”
小杜支支吾吾,额头冒汗,说不出话。
等候室内众皆哗然。
能把人塞进考核,焉知不能把人塞进预备团。
那不就很有可能顶替掉他们的名额?
很快就有人出声:“我会告诉我的老师。”
“已经举报给华羽官方了。”
“呵,自己走了后门,跳得倒是比谁都高,自己是屎,看谁也都是屎!”
最后一人气咻咻骂完,引得众人哄笑。
小杜摇摇欲坠,下意识看向魏和雪,“和雪姐……”
魏和雪心下微沉,知道小杜这个冲动易怒的棋子是已经废了。
她不能和小杜牵扯太深。
引得旁人怀疑。
念头转过一圈,魏和雪面露惊讶,欲言又止片刻,又迟疑开口:“小杜,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吧?”
小杜不敢吭声。
“你,哎,”魏和雪叹息一声,背对众人,看着小杜满眼担忧惋惜,“你真是糊涂啊。”
小杜被这么一看,原本心下对她生出几分惊慌埋怨——
要不是听魏和雪聊起过去,知道明箬借着眼疾缠住齐岚,不让齐岚给出名额,自己无才不敢来华羽考核,也嫉妒成性不给别人机会,她也不会跳出来挤兑明箬。
结果却被反而揭穿走后门的事实,是她率先失去了考核机会。
正想抱怨,对上魏和雪关怀包容视线,小杜沸腾的心情又被哄了下来。
和雪姐又没错。
是明箬!
是她!故意揭穿!不让自己参加考核!
小杜看向明箬的视线恨恨。
明箬却没管她,而是转了另一个方向。
工作人员目睹一切,诶诶两声,不耐烦道:“我可没有考核需求,你差不多得了……”
明箬蓦地往前一步,盲杖在身前划过一道弧线,逼得工作人员狼狈退后好几步,气势猛地落了下去。
“至于你,”她不紧不慢道,“既然是做登记带路工作,就好好做,怎么,每带一次路,就在背后对着人指指点点吗?”
“能在今天走到华羽考核地点的我们,不是千辛万苦从本团内脱颖而出,就是自身勤学苦练得到退休演奏家的认可。”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胡乱评说?”
“还是说,这就是华羽对我们的态度?我们是向往华羽追求音乐纯粹的风气前来,而不是低你们一等,任何一个工作人员都能轻视我们!”
她嗓音清脆利落,语调渐渐凌厉,唬得那工作人员一时讷讷。
等反应过来,试图为自己争辩,“我没有说别人……”
却被等候室内此起彼伏的附和赞叹声淹没。
“说得好,我们都是苦练多年,正经拿了华羽考核名额进来的,凭什么要被你在背后胡说八道?”
“这就是华羽的待人之道吗?”
“没错,又不是求着华羽收下我们,真要在外碰面,就算是华羽的人也得客客气气喊我一声老师。”
“让你们领导出来说话!”
先是不光彩塞进来的名额,再是姿态轻慢的工作人员。
明箬话音落下,竟是说动了置身事外的众人,惹得群情激奋。
魏和雪匆忙转头,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脸上神色,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她是惯用煽动手段的性子,当然轻易就能分辨出为何会发生这种情况——
置身事外是因为事不关己。
如果关系到他们的利益了呢?
明箬的话妙就妙在,她自始至终都是以“考核者”的身份来辩斥。
对小杜,她不说对方污蔑自己,而是点出小杜名额不正。
对工作人员,她不提对方轻视自己,而是直接拔高立场,无形中划分出两个阵营,对方所在的华羽,和她所在的考核者。
理所当然的。
同为考核者的众人潜意识里就站在了明箬身边。
更关键的是,这事儿无解。
魏和雪能看出来的,当然也有其他人能看出来。
但那又怎样?
小杜名额不合规,驱逐她,顺便还能让华羽这边加强对于名额的审查,万一再揪出一两个,竞争对手不就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