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个的意思是,明箬,”男声不急不缓念着她的名字,语调温缓,“如果你愿意,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问:“唯一的问题是,明老师,你愿意考虑一下我吗?”
商迟从来都是敏锐又果决的,在他意识到自己对明箬情不自禁多出的关注后,就开始做准备了。
毕竟从来没接触过视障者,所以他去了锦城特殊学院。
两周左右的志愿者经历,是一道对自己的考验。
如果有一丝动摇,商迟就会利落抽身离开,绝不会再接近明箬,也绝不会给自己放纵而伤害她的可能。
可……没有。
商迟只是在了解后,更生出几分细微的酸涩。
像是心疼。
“……”
又是一阵安静。
商迟留足了让她思考的时间。
注意到明箬交叠的双手过于用力,以至于骨节处泛起白。
商迟喉结轻滚:“明老师,不用急着给我答复……”
他不说还好,一出声,明箬胸膛明显起伏了下,反而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
她心如擂鼓,好似有无数难以忘却的声音炸响在耳畔,炸得人头晕目眩。
明箬颤着眼睫,语调却冷静无比。
“什么时候领证?”
“今天吗?”
在踽踽独行的黑暗世界中,一切行动和思绪都被迫放慢,才不至于撞得头破血流、伤痕累累。
明箬温吞安静了十几年。
突然的。
想要为了自己放纵奔跑一次。
她想……抓住那道光。
第12章
回家拿证件。
被商迟带去专业工作室化妆换了衣服。
前往民政局。
一切好像被摁了加速键,等反应过来,明箬已经被商迟拉着,站在了民政局的红色台子上。
摄像师看着眼前这对模样极其般配的小夫妻,只觉得眼前一亮,举起相机,大声道:“往中间靠一点,亲密一点——”
商迟垂敛长睫,温文尔雅道了声抱歉,手臂绕过那截被柔软缎面布料包裹的细细腰身。
灼热掌心亲密贴上。
将人往怀中轻巧一揽。
明箬的肩撞上男人紧实胸膛,常年温凉的身体好似也染了对方的温度,朦朦胧胧度上一层暖意。
她眨了眨眼,又感觉有湿漉吐息靠近,在耳尖轻轻一碰。
“在十一点方向。”
“……好。”
明箬慢吞吞将视线挪了过去。
摄像师看着取景框:“诶对,就这样看镜头,双方都笑一下,这可是要贴在结婚证上陪你们一辈子的照片啊。”
他的语调铿锵昂扬,自带一股幽默感。
明箬忍不住弯了弯唇,让脸颊那对小梨涡浅浅亮了相。
咔嚓轻响。
照片定格。
钢印笃笃敲了两声。
明箬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了结婚证。
指腹碰触到的质地凉且厚,轻薄的一小本,落入掌心的那瞬间,却莫名让人生出种沉甸甸的错觉。
失神间,垂在身侧的手被牵住。
男人骨架宽大,手指也修长,轻而易举将她的手全部包入掌心。
拿着的结婚证被一股力道轻轻撞了下。
商迟低低含笑的嗓音在耳旁响起:“新婚快乐。”
明箬弯起眼,以同样的力道将那本结婚证撞回去。
两道正红重叠一瞬,在明媚天光中,像是月老手中纠结缠绕永不分开的红线团。
“新婚快乐。”
商迟的车就停在民政局门口。
被牵着上了车,坐上副驾驶,明箬还攥着那本结婚证,匆匆回想了下。
相亲那日见面还言之凿凿说不考虑结婚的人,如今已经成为了她的合法伴侣。
明箬低下头,很轻地笑了声。
商迟绕到驾驶座开了门,敏锐捕捉到这一声,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问:“笑什么?”
明箬偏头,一双清透琥珀瞳盈满碎光潋滟,恰好撞上他的视线,仿佛正笑盈盈望着他。
温温软软的声线同样染了笑,带着些微赧然,听上去如春水脉脉,有种令人心痒的甜。
“就是……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