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望着灯下披散着头发的凤来,肌肤如雪,清丽如仙,拉着她的手,只觉柔软无骨,这样的人儿,能做什么事儿?便是她也舍不得叫她做事儿。
是这样的,你们想找做粗活儿的婆子,可你们对这儿也不熟,就想给你们举荐一个。
凤来眼睛都亮了,那太好了,柳姐姐,我们正需要呢。
她是真的不会干活儿。
柳眉毫不意外,那我还有件事儿想找你,可别拒绝我啊。
姐姐你就说吧。凤来一扬手,雨九就心领神会的给她递了杯茶。
柳眉看在眼里,心里直笑,是这样的,我呢平日也挺忙的,身边没个可心的帮手,妹子,你会写会算,还懂那么多,不如来帮我吧?
凤来本想答应,可今儿盖元鹰那个样子,吹胡子瞪眼的,她有些发憷。
姐姐,我这人只会犯懒,不会做事儿,就怕事儿没做好,还给你惹事儿。
柳眉摇头,我瞧你好得很,别管那死鬼,他啊,泥腿子出身的,巴不得女人家全把头埋地里干活儿呢。
凤来被逗得噗嗤笑,便也答应了下来。
送走客人,两人便也准备睡觉了,这还是第一次拥有类似家的东西,都还有点不习惯呢。
雨九抱着一床薄被子去隔壁屋,被凤来叫住了。
你去哪儿?她可怜兮兮地窝在床上,长发遮满了背,显得小巧玲珑,你别走,我害怕。
从小到大,她没有一个人睡过,哪怕是这一路逃亡,也有雨九陪她,雨九不在,也总有人陪着。
雨九尴尬的看看小小的卧房,一张床就占据了大半空间。
我还是睡隔壁吧,要是害怕,你就跟我说话,我听得到。
凤来还是不肯,隔壁那么冷,柳姐姐说晚上可能要下雪呢,这屋里还有炭盆子,你就睡这吧。
她指挥起来,那张竹榻搬进来,我一个人睡不着。
雨九只得听她的话。
雨九,哦,不能再这么叫你了,被人听到就不好了。凤来侧过头看着雨九,也不想叫他栖梧这个名字,太生疏。
我叫你阿九吧,这样别人就听不出来了。
雨九嗯了声,表示同意。
凤来眉眼弯弯,缩在雨九买的被褥里,虽然小屋破旧,床也窄小,屋子里味道也不好闻,但第一次感觉到心里踏实。
阿九?
嗯。
阿九?
嗯。
第二天一早,飞雪洋洋,漫天皆白。
凤来被一阵香气勾醒,睁开眼,竹榻上已经空了。
她披上衣裳,朝厨房奔去,看到雨九正坐在灶下烧火,灶上来了个头发微白,面容慈祥的妇人,手上正利索地切着菜,灶上热气袅袅,看着还真有烟火气。
雨九听到动静,扭头就看到她趿着鞋站在寒风里,连袜子都没穿,露出光洁的脚踝。
他赶紧起身,将她拉到灶下坐着烤火,又去房里把她的袜子拿来。
小夫妻感情可真好。灶上的妇人笑着揶揄道:可得快些去洗漱了,这馒头刚出锅才香甜好吃呢。
妇人是柳眉举荐的,一个寡居多年的女人,唤做文娘。
凤来的生活起居大致有了着落,虽每日也还磕磕绊绊,总有小事儿冒出来,但雨九也算松了口气。
他便领了盖元鹰的一桩事儿,前去剿匪。
是的,土匪占的地界儿里,还有土匪,这自然是莲花教的眼中钉了,眼看下雪山路难行,那些土匪也难冒出头,正好趁这机会给扫干净。
凤来一听这事儿,顿时就难受哭了,对盖元鹰也越发多怨言。
呜呜呜,他怎么自己不去呢?为什么偏要你去?
雨九总不能说他没钱了,只能说,我会早些回来的,放心,不会有事儿。
凤来当然相信雨九,可这大冷天的,马上要过年了。
她心里气不过,干脆跑去盖大人的府邸,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