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看也不看她,扶着树站起来,腿伤未愈,加上久坐,腿麻得动不了。
她一下子没忍住,重新抱着树,心里的委屈再次翻涌而起,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不想活了。
雨九不知该说什么,沉默着蹲身将她背起。
凤来这次竟然有些抗拒,她使劲的闻着自己的衣裳,抱着树不肯动,哭哭啼啼的。
我不走了,我不想走了,雨九,你走吧,呜呜呜
雨九知道她在介意什么,也不好说,只动作强硬的将她背了起来,埋着头继续赶路,一声不吭。
凤来一颗心快要崩溃,见他不说话,才勉强好受些许。
她一边哭一边闻自己,实在忍不住,抽抽噎噎的问雨九,雨九,我是不是臭臭的?
雨九郑重的摇头,还特意侧过头,看着小公主微红的眼睛,认真道:一点也不臭。
凤来快要破碎的心好歹收拢了点,她抱着雨九的脖颈,心里的委屈依旧,哭的一抽一搭的。
两人就这么走到太阳落山,夕阳收回最后一缕光辉,总算寻到了一处避风的地儿,一块巨石延伸,底下空了一个洞,钻进去一躲,外头看不到多少。
雨九松了口气,打算待会儿弄点树叶子挡挡,今夜总算可以生火睡个暖和觉了。
这还是春日,若只有他一个男人还好,就怕小公主会生病。
他又去寻了点草药,递了一些给小公主,自己也嚼了些。
凤来一边嚼草药一边干呕,时不时掉两滴眼泪。
她这辈子没吃过这样的苦,可又没有办法拒绝,是她受伤拖后腿,若是不早些好,万一哪天真的遇敌,她定是个大累赘。
雨九也习惯了小公主伤春悲秋的模样,把火堆生好,又帮小公主的腿换好药,就端坐在一边。
他忽然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小公主终究要习惯普通人的生活,堆金砌玉锦衣玉食的日子,可能再不会有了。
凤来搓着有些冰凉的手,一边啃果子一边烤火,见他挺直了脊背坐着,也不说话,也不擦那把破剑,不由感到奇怪。
雨九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你那个,埋好了吗?敌人追得紧
话才一半,就听到小公主突然啊的一声尖叫,随后就是一把泥沙铺头盖脸的撒过来。
你不许说,不许说,本公主不许你说,你这个混蛋,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出去
凤来陡然被触怒,面红耳赤,犹如煮熟的虾,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羞耻,也不顾手上的泥沙,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雨九:
他这会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可心底还是担心被追踪的事儿,但小公主这模样,也只能拍拍灰,扭身出洞。
凤来趴在火堆边大哭一场,哭得口干舌燥,一抬头,泪眼朦胧间看到洞外坐了个宽阔的人影,借着跳跃的火光,能看到他手上端着两个叶子做的水杯。
她无法开口,抽抽搭搭的只觉丢脸,眼泪都抹不及,难受不已。
雨九听到哭声嘶哑,适时地进了洞,将水递过去,公主,喝点水吧。
凤来本不想要,可喉咙发涩,干得厉害,她鼓着嘴接过水,直到喝完才舒服了些。
她心里委屈,不想抬头看他,可也更说不出口那些话,一想到要跟一个男人说这些,她宁愿和父皇母后死在一起。
雨九给火堆添了点柴,便坐在角落里,掏出剑又开始擦拭。
他确实想问问清楚,毕竟这关系到两人的小命,何况一路上他真的是万般小心,可看公主反应这么大,他还是沉默了下去,靠着洞口假寐。
凤来这会儿不想搭理他,可洞里太小也太冷,她就只能往火堆旁边挤,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她朦朦胧胧间闻到了一股怪味,但过于疲惫,怎么都醒不过来,旋即耳边响起雨九急切的声音。
公主,醒醒,快醒醒,衣服烧着了。
凤来几乎是一个激灵,吓得一抖,什么?
雨九将她拖的离火堆远些,抬手就剥她衣裳。
凤来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大力,将他一把推开,这么一折腾,才彻底醒了过来,等看清楚后,眼前顿时一黑。
她下半身的马面裙宽大,本就被勾得破破烂烂,这会儿烧了小半幅,还把袄裙给点着了,更别提滚边的白狐毛,火一燎,都烧黑了,若不是冬日衣裙宽大厚实,这么烧焉有她的好。
啊,呜呜呜,救火救火,快救火
一阵兵荒马乱后,洞里只剩凤来伤心的哭声,余音绕梁,提神醒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