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脏六腑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梨乐一眼前阵阵发黑,恍然间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朝自己扑来,耳边响起不知是谁的惊呼声。
来不及躲了。
梨乐一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认命地闭上眼。她在这个副本世界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吧。
临死前的一瞬间,周遭的声音忽地全部消失了,梨乐一在心中惋惜地叹道,到底还是没能跟鹤溪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时间在这个狭窄昏暗的空间内被无限拉长,明明只过了几秒,但梨乐一却觉得漫长得像是过了整个世纪。
又等了一会,还是无事发生。
梨乐一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过了最初的那阵眩晕之后,她的视线慢慢恢复,已经能看清楚东西了,她看见鹤溪正蹲在自己身前,身体紧绷。
原来刚刚朝她扑来的人,不是兰茵而是鹤溪。
鹤溪挡在她身前,没有躲闪的意思,钟心闻的尖叫声也消失了,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兰茵呢?
梨乐一艰难地撑起身,鹤溪察觉到她的动静,转身伸来一只手把她扶起来,梨乐一这才看见,鹤溪的另一只手上托着一个坛子——
张思的骨灰坛。
至于兰茵,一分钟前她还是一副怨毒狠戾,要将这一屋子的人都赶尽杀绝的气势,可现在她却蜷缩成一团窝在墙角,瑟瑟发抖地盯着鹤溪手里的坛子,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到她是在不停地念叨:“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梨乐一顿时反应过来,兰茵是害死张思的人之一,自然做贼心虚,害怕见到张思的鬼魂。
所以兰茵虽然想杀他们,却一直在客厅里待着等到他们离开存放张思骨灰的屋子才动手。
她不敢进去,不敢靠近张思的骨灰。
鹤溪举着张思的骨灰坛朝兰茵走去,兰茵见状顿时爆发出惨烈的嚎叫:“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啊!!!”
兰茵的手指不停地抓挠着水泥墙面,发出令人不适的呲呲声响,鹤溪脚步不停,走到兰茵跟前,将张思的骨灰坛放在兰茵面前。
“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说说你当年都对张思做了什么。”
兰茵面容扭曲,后背死死地贴在墙壁上:“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是陈相非,是陈相非!”
鹤溪徐徐引导:“那陈相非对张思做了什么?”
“我、我没想让张思死的,我没想让张思死的。”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兰茵变得语无伦次起来,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上一秒还说自己没杀张思,下一秒便将当年害张思的过程给吐露了个干净。
“我只是想让她永远都跳不了舞,我没想要她命的!是陈相非,是陈相非!!!他下手没轻没重,非要把张思约到教学楼的天台,结果摔死了……”
“陈相非那个狗东西,收了我的钱还不好好替我办事,前几年还拿着这件事又来管我要钱,这个狗东西,他该死,他当年就该和张思一起死!!!”
眼看话题要被兰茵扯到陈相非身上,鹤溪皱着眉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害张思?”
“我都说了我没有害她!没有害她!!!”兰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梨乐一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此刻蓬头垢面、面容扭曲缩在墙角的人,跟她最初在社交网站上看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眼角眉梢都写着温柔的女生截然相反。
“我只是想让她再也不能跳舞,我真的没想要她的命的。我当初给陈相非说的是,'让、张、思、不、能、参、加、今、年、的、艺、考'。”兰茵一字一顿地道。
“她要怪就去怪陈相非把事情做绝了,连条活路都不给她留。”
鹤溪的声音沉了几分:“只是因为艺考?”
兰茵:“不然你以为呢?平时跳舞张思就处处压我一头,我被她压了整整三年,难道连艺考都要让她压我一头,眼睁睁地看着她夺走原本属于我的机会吗?!”
“艺考不都是大家互相竞争吗,哪有什么你的机会她的机会的?”钟心闻在一旁小声嘟囔。
兰茵闻言恶狠狠地瞪向钟心闻,眼中杀意毕露。看得出来,她此刻很想杀了他们,却因为忌惮身前的骨灰坛,只能窝囊地蜷缩在墙角:
“你懂什么?”
“我不懂。”钟心闻见状更加放心大胆地挑衅起来,“你懂,所以张思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兰茵神色骤变,她目光颤抖地在屋内四处扫视,明明害怕得要命,嘴上却仍要嘴硬:“我、我、我不怕她……”
“陈相非被她害死,有本事……有本事她把我也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