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启现在没心思撸猫,只敷衍地摸了摸小帅的大脑袋。
还有半个小时到零点时,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但门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至少在堂屋里的人都没有听见脚步声是什么时候来到门外的。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仿佛在催促着众人。
鹤溪起身,率先朝门口走去。
在门外敲门的是金童纸人,鹤溪打开门众人便看见了他。看清金童纸人的脸后,梨乐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金童纸人现在的脸已经和元宝有七八分相似了,站在他身后的玉女纸人也是,面容和龚淑云相似。也许再过不久,他们的脸就会彻底变为元宝和龚淑云的脸。
门外除了有金童玉女纸人以外,还有一顶二人抬的大红色小轿。抬轿的也是纸人,看清楚轿夫的脸后,梨乐一心中又是一紧。
是张伟斌和韩军。
他们的脸和纸一样白,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黑沉沉的死气。
昏暗的光线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而寒气却在众人间疯狂流窜,无孔不入地钻进他们的身体,一点一点吞噬掉他们的温度。
有一瞬间,梨乐一感觉自己的睫毛都快要结冰碴了。
“嚓,嚓,嚓。”
金童纸人转身,笑眯眯地走回了轿子前站着。
“嚓嚓,嚓嚓。”四个纸人脚步整齐,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而随着轿子的摇晃,轿帘掀起一角,露出了一只大红色的绣花鞋,梨乐一见状大气也不敢喘,死死咬住嘴唇,看着轿子摇摇晃晃地从自己面前经过,而后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轿子前进的方向是龚家的方向,梨乐一猜测他们现在应该是准备去龚家接龚波。
“吱呀,吱呀。”
轿子在夜色中微微摇晃,很快便来到龚家门口。
金童又上去敲门:“咚咚咚。”
门从里面被打开,最先从门内走出来的不是龚波,而是脸色煞白的方娴。
方娴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非常差,面容也十分憔悴,像是受了什么伤,眼中那种风情万种的妩媚不见了,只余下深深的恐惧。
她脚步匆匆地经过梨乐一和鹤溪身旁,看都没看鹤溪一眼,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站着。梨乐一回头,古怪地看了一眼方娴。
几个小时前在龚家的时候看见她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个喜帖对她的冲击就这么大吗?
不等梨乐一细想,一阵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梨乐一回头,看见龚波穿着大红色长袍马褂,头戴黑色瓜皮帽,双眼无神慢慢走到轿子前,像个完全没有自主意识的提线木偶一般。
“吱呀,吱呀。”
轿子又开始摇晃起来。
整个接亲的过程没有任何音乐,除了脚步声,便是轿子吱呀摇晃的声音,诡异至极,恐怖至极。
轿子绕过龚家院子,穿过田野,朝着山里走去。
梨乐一顿时明白过来,张秀秀竟是将她和龚波的结婚地点定在了那片孤坟。
放眼望去,整片山林都静立在漆黑的天幕之下,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不是前面有纸人和轿子引路,梨乐一根本分辨不出孤坟在哪个方位。
但很快,山林便幽幽亮起星星点点惨白的灯光,仿佛是在为众人指引方向。
而随着灯光的亮起,梨乐一也隐约看清了山林里的布置。她骇然发现,围绕着那片孤坟的树上挂着的不是喜庆的红绸,而是象征着白事的白幡。
有白色的纸片从天上纷纷扬扬地飘下来,梨乐一伸手抓住一片,是一张圆形方孔的纸钱。
等到了孤坟,看到那个宽到可以放下两口棺材的坟坑时,梨乐一终于明白过来。
这既是张秀秀龚波二人的婚礼,也是张秀秀给龚波办的葬礼,她要和龚波生同衾,死同x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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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拍喜”的解释来自于百度百科[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