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重新抬起头的乔情绪已不再低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离开山海的怀抱,坐回对方身边。
见女孩已调整好心情,山海摸了摸她的头发,平静问道:乔,你觉得透明人是如何消失的?
透明人的目的非常明确,它要杀死乔,绝没有中途放过她的理由,况且仓促的结束是因为它消失了。
听到山海的问题后,乔缓缓地蜷起肩膀,两只手在胸口握成拳,不断揉搓着。她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以至于蜜色皮肤上显出了道道红痕。
好像刺激到她了,山海想。持续下去不知会造成怎样的后果,正当山海想要制止乔时,小女孩突然抬起手,快速解开自己外套上的几枚纽扣,脱下了这件她始终未离身的棉布外衣。
快速眨了几次眼,山海终于理解了自己面前的情况:这是一对洁白的羽翼,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羽毛,初雪般的色泽柔和而静谧,尽管长度只有小臂长,但已具备完整的形态。它们在背心上捅出两道喘息的裂口,从乔背部肩胛骨下方探出,紧紧收拢,贴合在女孩的背上,若从远处观望,那形态就像一朵含苞的花。
兽形为鸟类的兽人虽不罕见,但她们的羽毛颜色多为混色,没有一人能达到乔这般纯净的颜色,更不用说,她拥有的还是具有某种隐意的白色。卡麦大陆的传说山海知道得并不多,不过在西威克郡时,她曾了解过拥有这般羽翼的神话生物,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天使。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因为我有这个整个过程中,乔背对着山海,但随着她的呼吸,羽翼也在轻轻律动着。
很漂亮。沉默半晌后,这是山海的第一句话。
你离开家,是因为你有这么漂亮的翅膀吗?这是第二句,同时山海捡起地上的外套,走至乔身前递给了她,弯了弯眼角:这回可以穿新衣服了。
呆呆望着山海,乔又有了种想要哭鼻子的冲动,但她自认已不是小孩子,于是微微仰起头,力争不让泪珠滚落,除了我以外,家里没有人有翅膀。爸爸在工厂死掉了,妈妈要养我和姐姐,她说她没办法赚到足够一家人生活的钱,想把我卖掉,卖给罗宾斯太太,罗宾斯太太会帮我找到一个好人家。我应该跟罗宾斯太太走的,但有人跟我说,她是婴儿牧人。
婴儿牧人?
这是个山海从未听过的词汇。
乔:对,当罗宾斯说有一个孩子被买走,就意味着第二天河道下游会多出一具尸/体。当然,那些都是不会说话的小婴儿,我的年纪应该不符合她的要求,但我还是害怕。然后然后姐姐趁妈妈出门,把我放走了。
伸手在外套衣袋里翻找了下,乔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一枚满是磨损伤痕,却闪闪发亮的银币。我和姐姐都没有零花钱,我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攒下钱的,但她最后亲了我的额头,让我跑走,永远不要回去。
她很爱你。覆上乔的手,山海帮她再次紧握那枚银币,柔和的声音自有种令人安定的功效,不过现在的你不是一个人了,对吗?
【隐藏任务:走近乔,或者推开她?(已完成)
奖励:肯尔新沃的黄昏*1
(这杯酒尝起来可能有些苦)】
告别了乔,山海踏上归程,等到走到最下层甲板,距离舱室只余几步远时,她的脚步渐渐放慢下来。28号舱室前,充当房门的帆布微微摇曳着,但舱室内一片昏暗,看不清内里的状况。
活动了下手腕,山海忽地跨步上前,电光火石间,室内同步发生异变。一道身影鬼魅般窜至门前,正待向自己的猎物发起冲锋,却见山海扯住帆布的两角,毫不犹豫地遮住了它的视野,而后一转、一包、一拧,袭击者就这样被她牢牢控制在手中。
戳了戳布包的软处,山海果然听到了熟悉的咕噜声,那是无神智的野兽受制于人时,于喉咙深处发出的威吓。只是放在山海眼中,这实在称不上威胁,她又戳了下对方大概是面部的位置,在它张口咬来前敏捷地收回了手,语气中甚至有几分无奈:我说你啊,知道变成人鱼后,自己会散发一股海的味道吗?
凭山海灵敏的嗅觉,她在百米开外便察觉到了异常,凑近后再开启魔力视野一观嚯,走前还保持人形的室友又滑到地上了!
帆布只够包住人鱼的上半身,虽说这样一来杀伤力最强的指甲和牙齿发挥不了作用,但那条强悍的鱼尾甩起来也不是盖的。把人鱼包裹扔到它自己的吊床上,山海又将它定在原位,扯下帆布帘重新钉回顶梁。
至于人鱼凶狠的眼神?山海宽容地表示任它看吧,不要剥夺人家最后的权利。
暂且消停下来后,山海回忆起自己白日看到的日志。不对劲,距离利瓦伊上一次变身才过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