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外面那群人没办法一寸寸搜寻过去,他们选择翻箱倒柜,倾倒出所有的物品,再从中挑选些值钱的物什。
粗鲁的咒骂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交杂,有人走近壁炉,拨弄了两下未燃的柴火,而后一脚踢散了碍事的杂物。这一举动扬起了大片灰烬,其中有不少从壁炉缝隙飘入了夹层,落在希拉的头上、身上,但她屏住了呼吸,沉寂得如同一尊石像。
遮蔽希拉的木柴和干草散落了大半,她已经能看见面前走动的那几双腿了。这些人只需探头一瞧,就能发现她的存在,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就更糟糕了,只要用锋利的剑刃向里侧深入几寸,她就会失去生命。
但好运眷顾了她。
又一人走入屋内,他被烟尘呛到,重重咳了两声,骂道:这味道,你们在搞什么!在这人发话后,还在四处翻找的几人立刻停止了动作,迅速集合在他身前。
快点,伯爵说过,等到胜利后,会给我们搜罗战利品的时间!话虽如此,这长官模样的人眼底也有些遗憾。他比这些人更希望他们收获颇丰,毕竟其中的三分之一都将归于他呢!
现在都跟我走,小心点,这里的平民也很难缠!
说罢,那人用衣摆拭去长剑上还在不断滴落的血液,带头离开了。而顺着他走过的道路看去,那串血点足足绵延了十余米,最后在一具尸体上戛然而止了。
那尸体穿着简朴的农装,看起来并不强壮,在他手边,锄头和斧头被遗弃在原地。雨水不断滴入他大睁的眼中,他将保持着这一动作,注视着那栋房屋,直到世界毁灭
伯爵军这批突如其来的后援,并未成功将巴特人的队伍打个落花流水。虽然援军到来的速度有些过快了,但眼下的发展还算在他们的预计之中,只是那基于理论的作战计划还是有点过于理想了,现实中的作战难度远比想象要困难得多。
对一个出色的弓箭手而言,他的精密射程足有200步之远,而在场能做到这般程度的弓箭手,足足高达百人。放箭时,他们无需任何瞄准辅助,优秀的动态视力和毫不迟疑的判断能力便已足够。
放!
拉满的紫珊长弓弓弦弹起,离弦的箭矢带起数道刺耳的破空声,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穿过雨幕,割裂了并不晴朗的天空。
一时间,在镇内巴特人和美特斯人共同的惊愕仰望下,漫天箭雨喷发。就在锐利的箭矢即将掠过泥泞大地之际,山海胡乱用衣袖擦去眉眼间混杂的雨水与血水,努力平定着自己急促的喘息。
方才,她与奥林携手消灭了大半的狼蛛,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那些生物一定是进入了狂暴状态,每一次撕咬都带着与敌人不死不休的气势,且丝毫不顾及自身的伤势。
至于山海这么做的原因
不远处的平房地下室里,躲藏着两对夫妻,他们的孩子山海曾见过,经常出现在教堂偷窥她的小分队里,其中的女孩还喜欢用粗布条在花束上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此外,在这片街区瑟瑟发抖的平民中,可能还有苦恼于青春恋爱问题的少年,向往着外界大城市的有志女孩,烧得一手好菜的教堂志愿者,哦,还有经她主持洗礼,教名为斯凯勒的女婴。
山海并没有担任太长时间的牧师工作,但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告解、他们的信赖、他们的点点滴滴,似乎都渗入了她的生活。哪怕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思考,山海还是会觉得,让这些人笑着活下来,会比成为冷冰冰的尸体好得多,比起化作战争牺牲人数一部分的命运,他们值得更光明的未来。
和两步外同样狼狈的奥林对视了一眼,她轻轻点了下头。无需言语,两人相背而立,高举起双手,纯净的魔力于指尖流转绽放,街道天空中倏然出现一层透明的薄膜,雨水击打其上,却无法进入这片被封锁的空间,而紧随其后的密集箭矢也纷纷折断,只激起层层光辉涟漪,金属箭头撞击时的叮铃声响不绝于耳。
抵御住了这波攻击后,奥林随手夺过身后士兵刺向自己后背的长刀,用手刀在他后颈处一砍,那人便无声无息地昏厥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我们的体力恐怕支撑不到最后。奥林匆匆说道。
而且战局实在过于混乱,仅凭他和山海两人,不可能兼顾保护所有地点。当下改变战局的另一方法,便是
擒住,或者杀死其中一方的精神领袖,从而达到停战,或者签署和平协议的目的。山海领会到了他的意思。这个对象可以是主祭,也可以是马奇伯爵,当然不要忘记他们的旗帜,如果能折断它们,同样等于给予了一次沉重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