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异动造成了太大的声响,离奇的魔力潮也会吸引不速之客的注意,而她并不想将外界的目光吸引到这片宁静的象牛栖息地。
拍拍身下的象牛,山海快速说道:巴巴,带我离开这里,避开人类。
仰头呜隆叫了声,象牛甩了甩长鼻,四足发力,载着山海再次钻入芦苇间。
山海的决定是正确的,就在魔法阵凝成的那瞬,尔尔亚镇不少镇民似有所感,略带疑惑地看向四周。
正埋首书籍之中的英格丽德主祭也不例外,她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起远方传来声音来,视线则落在屋外的巨型狼蛛身上。对方咔嗒咔嗒开合着螯肢,八条腿不断上下抬起。
但那奇怪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声响也只持续了不长的时间,如果不是狼蛛明显亢奋的情绪,英格丽德几乎要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最终,她对着狼蛛摇了摇头,再次将目光转向手中的纸张。
巴巴将山海直接送到了格尔特森林的边沿,随后,山海又用最短的时间赶至审判所附近。
尽管她出门后的所有行动都尽可能地加快了速度,但是此刻,太阳依旧落到了半山腰,审判所门口不断有人进出着,已到回家的时间了。
不过对山海来说,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毕竟这时候也恰好是人心浮动、工作交接混乱的时段,倘若要趁机混入审判所,选择现在行动无疑会轻松些。
利落打晕了一位刚离开的倒霉蛋,山海换下斗篷和泽维尔显眼的华服,穿上了那件及踝大衣,戴上小毡帽,姿态自然地走入审判所大门。
既是要工作,审判所的人员必定不会戴着夸张的宽檐帽,那也意味着一件事小毡帽是无檐的,换句话说,遮掩不了一点五官。对此,山海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并对周边的人施加些精神暗示。
可能这时的人们都无心观察他人罢,山海一路行进很是顺畅。走到地牢门前,她快速叩了叩门板,同时清了下喉咙。
将近一分钟后,木门打开,冒出狱卒那张瘪着嘴的橘皮脸。看到山海时,他的目光有一瞬间失去了焦点,而后态度顿时从不耐转为热情。
小碎步从门后走出,狱卒两眼泛光,他舔舔嘴唇,笑得别提多真切了:长官,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在山海的暗示下,狱卒自动将她认成执行官的某位下属,虽然叫不出确切的名字,却下意识换成了讨好的姿态。只是他的这份殷切,是注定要落空的了。
眼前的长官一手捏住鼻子,一手在面前扇风,显然对涌出地牢的气味不甚能接受。
啧了一声,长官的语气很不友善:帮我?我看你还是帮帮你自己吧!
我?狱卒一怔,有些没缓过神来。
不是你还有谁?
长官瞪了他一眼,不是早就让你去骑士老爷的住处领人了吗?这都几点了,我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什么领人?狱卒压根没接到什么通知,现在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还是瞥着长官的眼色,小心地接道:这,这去接人的活计,一向是不归我管的,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算了,跟你讲就是白费口舌,长官重重叹了口气,但未等狱卒放下心来,她话锋一转,又问道:把沃兹华斯布龙菲尔德叫出来,我直接问他。
这个沃兹什么的,是谁?是犯人吗,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瞠目结舌,狱卒的脚好像在地上扎了根,他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错过了什么。
还不快去?见他半天没动弹,长官眉毛一扬,彻底发了火,别告诉我布龙菲尔德不在这,那小子早在半个小时前就该到了,怎么现在还不见他人影!
山海口中的那人自然不会存在,沃兹华斯布龙菲尔德根本就是她为让狱卒反应不来,而随口说的名字。
但她的怒气实在过于真实,真实到狱卒彻底噤声,像只鹌鹑一样一动不敢动。
来回踱了两步,山海再次将目光投向面前这驼背的侏儒,你她一指狱卒,而后闭眼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有点偏头痛。
现在、立刻、马上,去骑士大人的住处把人领回来!我给你二十,不,十五分钟,立刻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