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两秒后,他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对了,一定是因为佩儿吧?你怀孕的妻子,一直以来你所保护的对象多么伟大的担当,多么感人的情感!所以到了现在,哪怕知道无法抵抗我,却还要殊死搏斗一番。
说到这里,格罗佛眼中多了几分怜悯。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但是啊,她怀的孩子是你的吗?昆顿,你也不过是个被她耍得团团转的白痴罢了。
火海中,狼蛛的身躯已经快要被烈焰彻底吞噬,但格罗佛此话一出,它沉寂了一瞬,突然又爆发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
它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手段,凶猛地冲破火焰编织的火墙,凭借后腿的力量纵身跃出了那片被封锁的区域。
此时它毛发焦黑,浑身带着刺鼻的焦臭味,螯肢却仍高高举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巨大威力,狠狠向格罗佛劈来。
抱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决心,狼蛛的愤怒和痛苦都蕴含在这一击中,即使是仅和格罗佛共享视野的山海,此刻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力量中强大的压迫感。
然而格罗佛还是那幅云淡风轻的姿态,在肉眼无法捕捉到的一个闪身后,他跃至狼蛛正上方,随后五指利爪般扣住那颗布满血红色眼睛的巨大头颅,将其狠狠砸向地面。
在那恐怖力道的冲击下,狼蛛下方的石笋被一寸一寸地碾碎,骨骼与岩石相撞的沉闷声响让大地为之震颤,似乎整个溶洞都在哀嚎。
狼蛛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它似乎并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八条腿开始滑动着挣扎。见此,格罗佛一手仍按在它的头颅上方,另一手则劈掌如刀,用凌厉的风刃利落地砍去了它所有的肢干。
不可置信吗,还是觉得我冒犯到了你完美无瑕的佩儿?
狼蛛蓝色的血液缓慢低落,渐渐积成了一滩水洼。
撇过头,格罗佛嫌恶地哼了下,干脆直接坐在了狼蛛的背上,但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我明明对你们恨之入骨,却没有剖开她的肚子,把那团肉甩在你脸上,反而让她生下了那群活蹦乱跳的小家伙。
艰难转动着脑袋,狼蛛试图看向后方的巢穴,但它已经彻底失去了移动的能力。痛苦如此深刻,可它喉间发不出一声崩溃的嘶鸣,它的八只眼睛连一滴泪都无法流下。
狼蛛是节肢生物,不同于人类,它没有声带,也没有泪腺。
格罗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狼蛛的表情,抓紧它头颅的手指逐渐发力。
开始是木头断裂般清脆的咔擦声,而后逐渐变为沉闷的嘎嘎咯吱声响。狼蛛的颤动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动了。
甩了甩手上黏腻的液体,格罗佛站起身,平静对着狼蛛的尸体说道:再见。
山海清楚,他的再见是真正意义的再次见面。当他与昆顿在下一个记忆轮回中相遇时,格罗佛还会毫不犹豫地做出相同的事情。
每次我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时刻。垂眸唤出一团清澈的净水,格罗佛细致地清洗着自己的十指,不放过一丝污秽。
【你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那个女人从不会做弊大于利的事,何况你不觉得,让她亲自怀着一堆小怪物,再把它们生下来更有意思一些?
格罗佛弯了弯嘴角,经历过这番畅快的杀戮,他看起来格外亢奋,心情也好了许多,甚至还对着狼蛛的尸骸摆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唉,明明相信了她二十多年,为什么最后的最后,还是会产生怀疑呢?
只是很可惜,他唯一的观众并没有什么捧场的言论,山海只是务实地问了句:【接下来呢?你要去巢穴里找另一只吗?】
山海小姐,你竟然会这么说?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刚刚的举动过于残忍了呢。故作惊讶地回了山海一句,格罗佛拍了拍身上衣服的褶皱,却是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了。
悠悠地,他抛出一段话来:它早就死了,在昆顿跑出来的时候。我让它的身体从足端开始寸寸碎裂,最后死在巢穴里。
守护的事物先一步破灭,可守护者却毫不知情,这实在过于荒谬,可确实是如今的格罗佛能做出的事。
格罗佛:还有,既然你说你的到来是个意外,那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如果我们保持如今的状态太久,我不能保证自己不对你做些什么。
山海自然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但她回答得从容不迫:【快要到时间了。】
话是这么说,但山海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按照逻辑来说,等到格罗佛的记忆播放完毕,她应该就会重返现实,但如今记忆的主人横插一杠,甚至将重要配角提前清下了场,后续根本无从谈起了。
不过,可能有一个方法
格罗佛:那在最后的时间里,我带你去见一位老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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