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自己的力量具有相当的信心,可是这次,她注定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山海竟又被那股吸力拉近了几厘米!
再犹豫下去,怕是真要被吞进肚子里了。如此想着,山海摸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手腕砍去
虽然需要时间和大量能量,但在诡异的恢复速度下,她的肢体是可以再生的。那么,干脆舍弃掉这只手算了!
她的匕首刚挥到一半,忽有一股轻微的电流从达湖体内产生,自山海指尖向她的身体传递而来。
在山海感受到电流的时候,一齐涌入她脑海的还有爆炸般的信息量。
就像同时收听世界上所有的广播频道一样,那些句子被或大或小的声音读出,从嗓音来看,那些人有老有少。
【听说昨夜又有人瞧见那沼泽幽影了,爷爷说那是迷路的魂魄,很快又改口说是我看错了。村里的大人们警告我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可我真的看到了】
【雨水刚停,咱们得抓紧修补屋顶,不然今晚可要挨冻了,等到夜里,湿地的风简直能把心凉透。】
【看你这鞋上,全是泥泞,是不是又追着青蛙跑到了沼泽里面?臭丫头,那里多危险你还不清楚吗!】
【小心!别碰这只动物尸体,主祭不是说过吗?这东西会引来瘟疫,还是离它们远些为好。】
【今天去隔壁镇上换到了新磨的麦粉,明早给大家烤个粗粮麦饼,加上熏肉和奶酪,那两个小子肯定要高兴疯了!】
【前两天我在井边见到骑着马的士兵过路,他们是真的盯上咱们了!主祭去和伯爵派来的士兵谈判过,可是对方根本不让步,要么投降,要么烧光一切】
同一时间,达湖体内的吸力消失了,山海缓缓放下手中匕首。脑中的信息流还在播放着,她一心两用,聆听的同时,也开始分析起来。
从内容上看,这应该属于一部分人的记忆:或是说出口的言论,或是内心所想的感受。
略一归纳推理后,山海发现那些记忆的主人都处于尔尔亚镇附近地区,记忆片段则是按照时间顺序出现的。
那是不是代表着,只要她能找到当初设下青铜阵法之人的记忆,便可得知钥匙的下落?
比起无头苍蝇一般地四处搜寻,抑或期望天上掉钥匙,还是这种方法更合理一些。
不过,这恐怕会是一项大工程,因为输入给山海的记忆实在过于纷杂,她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确认年代、确认身份,以及,确认记忆。
如此想着,山海带着达湖回到了自己的牢房。
至于被拆卸的木板,都已被她用魔力操纵着回归原处,虽不如先前牢固,但做做样子功夫还是足够的。
坐在稻草床沿上,山海静下心神,专注地找寻起来。
从当下时间点出发,掠过布朗府的爆炸,掠过八年前主祭引发的动乱,掠过马奇伯爵对兰贝达都的征伐
时间在倒退,耄耋老者重归垂髫孩童,收音机里嘈杂的话语纷至沓来。
幼儿的哭闹,老人的谓叹,朝圣者的倾慕,堕落者的呻吟,爱与恨、喜与悲、不甘与释怀,这些浓烈的情感、声音、欲望连同时间交融在一起,宛如细密的雨丝倾泻而下。
而在这连绵的雨幕中,山海心无旁骛,径直向过去奔跑着。
这种快进的搜寻持续了不知多长时间,在一个瞬间,她突然在一道成年男子的声音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但这是她的东西,我绝不会让其他人得到,所以要重新下一道阵法来封印它。而能打开阵法的,只有一把钥匙,一把只有我们知道存在何处的钥匙】
就是这个!
山海当即停住脚步,勾住这句话的尾巴,将其拽向自己,试图听到更多的内容。
感受到她的意图,那道记忆顺从地飘向山海,柔和地吸纳了她的意识。
几秒钟的晃神后,山海从强烈的失重感中摆脱,再次找回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她下意识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身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此刻他们正和自己紧紧贴在一起,一同瑟瑟发抖着。
眨眼间,她竟离开了冰冷恶臭的牢房,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但这并不是最令山海惊讶的一点,因为此刻,她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