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宝珊摇头:“不,我并不是想消解你心中的仇恨。过去的种种各有原由和苦衷,宫家站在你们的对立面,没必要得到你们的谅解。我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你不必放在心上。事情快结束了,很多事儿无需再藏着掖着。”
宫宝珊的视线穿过近处的雅丹群,从缝隙中窥见碧蓝天空。
那年她随季家找的救援队进入罗布泊,找了许久,依旧没能带回那个人。当年的种种绝望早已随时间流逝淡化,如今再次深入这片死亡沼泽,故地重临,突然就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化身。
风是他,沙是他,天上的白云是他,绵延的戈壁也是他。
她只是……突然有点想他,想和他说点什么罢了。
莫醉侧头盯着宫宝珊,心中不解越来越深。
什么叫事情快结束了?如今宫宝珊和宫世玉直面实验方向的错误,打算更换方向,重新开始。对于他们来说,进入地下城只是第一步。即使他们找到了陨石,带出地下城,后续也需要大量的实验才能应用。他们离“结束”还有很远的距离。
宫宝珊收回飘忽的思绪,感受到身边人好奇的视线,并不多解释:“你就当是恶人在黎明前的无效忏悔吧。天亮后一切都不会改变,但总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做的是否正确。”
几米外的空地上,边洛阳和保镖正在吃简餐,宫宝珊不再耽搁,下车往他们的方向去,将越野车留给莫醉一人。莫醉昨夜没睡好,盯着三人的身影看了一会儿,带上耳机不再胡思乱想,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窗外雅丹的影子偏了几分,车头已经进入阳光的范围。车外有嬉笑吵闹的声音,夹杂着几声狗叫,像是回到了闹市区。
莫醉睁开眼,思绪还有些恍惚。她伸了个懒腰,胳膊伸长时打到驾驶座,触手有温度,不是座椅靠背。
莫醉瞬间懵了,扭头去看,竟然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季风禾。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震惊有,欣喜也有,像是天地皆空茫的雪原,突然开出五颜六色的花。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做梦,看着季风禾,视线一刻都不敢移开,毫不掩饰惊激动的情绪,高声道:“你怎么来了?”
季风禾收起手机:“你都被人绑架了,我能装作不知道么?”
莫醉侧过身子,双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心口灌了蜜,又甜又暖:“那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这里?你报警了?”
季风禾抓住她的手,冲着窗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窗外的方向:“你失踪的当晚,我回到老宅看了你的手机,看到边洛阳给你发的信息,之后又收到蔡思韵的通风报信,就猜到宫世玉要带你来敦煌,进入罗布泊。我留了两天时间安排好公事,后来直接飞到敦煌,比你还早到几天。”
莫醉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外看。
蔡思韵和宫宝珊还有边洛阳站在一起,手舞足蹈,似乎在为某件事争吵。他们的后面,有两个莫醉没见过的高大男人,围在宫宝珊带来的保镖身边,衬得保镖有几分弱小可怜。再远些的地方,停着两辆没见过的吉普,成昆坐在车前盖上,撑着画板,竟然在画画。
莫醉傻眼:“你这是组了个旅行团?”
季风禾揉捏着她的手指,测量着她的手指围度,随口道:“不知道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只能多带两个人。蔡思韵是猜到我要来敦煌,硬要跟着来的。我想着她勉强算半个人质,就带上了。成昆是去燕城找我,听说我要去罗布泊,非要顺道来的。”
“他这道顺得挺远的。”莫醉打趣。
“总不会亏了他。”季风禾敷衍回答,不想她纠缠在别人的问题上。他握住莫醉的手,往他的方向拉了拉,“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