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醉怕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树叶杂草:“哎,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
一个小插曲后,二人没再说话,沿着山间不起眼的小路,一前一后,十几分钟后便到了养鸡场。
进村前站在山顶俯瞰时,养鸡场位于山坳处,有山石和树枝遮挡,看不清全貌。如今走到近处,才发现规模比预想的要大。
厂房落成没几年,外墙还算新,因着山间风尘大,表面蒙着一层灰,雾蒙蒙的。铁质大门关着,鸡屎的味道隔着铁门也清晰可闻,熏得人睁不开眼。厂房后十几米是三层土窑洞,和厂房一起被铁栅栏圈起。栅栏正门旁有个小屋子,似乎是保安歇息的地方,但此刻里面空空荡荡,无人看守。
莫醉扬起声音大喊:“有人吗?”
片刻后,有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从一层窑洞走出,穿着工作服,边走边将军绿色棉服披上,是养鸡场的员工。她走到莫醉面前几步开外的地方站定:“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莫醉的谎话张口就来:“是这样的,我们是隔壁市封水村的,我是那里新来的村官。我听说这里建了一个养鸡场,办得特别成功,带着村民发家致富。我想和你们老板聊聊,交流一下办厂经验。请问你们老板现在在吗?”
莫醉的模样瞧着分外良善,表情特别真诚,甚至说出封口村的名字,对面的姑娘立刻就信了。她摇了摇头:“我们老板现在不在,你们要不改日再来?”
“他不在?他去哪了?”
“我只是打工的,老板去哪里,我怎么能知道?不过他快一个星期没来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快一个星期还没回来……封神村里她一共踹下去三个人,张元,墨镜男,和一个目前不知道名字的年轻人。莫醉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再次扬起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我们村离这里也挺远的,来一趟也不容易。能麻烦你帮我们联系一下老板吗?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等多久都没关系。”
对面的姑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你们随我进来。”
窑洞里的房间被精心收拾过,干净整洁,和外面的土墙全然不是一个风格。屋内灯光明亮,暖气开得很足,屋子中间摆着四张办公桌,此刻只坐了两个员工。
莫醉和季风禾被安置在角落的木头沙发上,姑娘为二人倒了两杯水:“你们在这稍等一下,我去给我们老板打个电话。我其实前两天给他打过,但一直没打通,今天也未必能打通,你们不要报太大的希望。”
莫醉面露感激:“麻烦啦。”
墙上贴着养鸡场的介绍,以及一些照片。照片大多围绕着厂房的环境和生产出的产品,千篇一律平平无奇,说是从网上下载的其他养鸡场的图片,都没人怀疑。
趁着对面人打电话的功夫,莫醉一张一张扫过,直到瞧见角落的一张照片,目光停住,若有所思。
照片的背景是一张巨大的kt板,板子上写着“鸡脖子村养鸡场开业仪式”。板子前站着一人,拿着话筒,带着墨镜,面带笑容,正在讲话。这人莫醉认识,甚至化成灰都忘不了,正是那□□得她同归于尽的墨镜男。
去联系老板的姑娘很快返回:“抱歉啊,我还是打不通电话。”
莫醉指着照片上的墨镜男问:“这个是你们老板吗?”
“是啊,这就是我们的老板,也是村长的儿子。”姑娘顿了顿,接着说,“我现在联系不上老板,你看你们是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再联系试试,还是先离开,改天再来?”
莫醉心道,你们老板回不来了,面上却佯装遗憾:“这样啊……你们几点下班?”
“五点就下班了,但晚上会留一个人值班,以防厂房里有突发状况。”
莫醉眼睛一转:“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老板的办公室在哪里?我想写个条子,留个联系方式放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回来后看到,就能联系我,到时候我再过来一趟。”
这个请求似乎有些奇怪。姑娘摇头:“这恐怕不行。不是我不带你们去,而是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但是他从来不允许我们上二层或者三层。那里的钥匙不在我这里,我没法带你进去。”
“这样啊……”
一直安静陪在莫醉身边的季风禾突然开口,指着房间尽头紧锁的门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好像有声音。”
员工姑娘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而后摇了摇头:“你一定是听错了。那里一直是锁着的,没有人也没有机器。”
“或许是我听错了吧。”季风禾挪开目光,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