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醉见过枪,但从未被枪指过脑门。
黑漆漆的枪洞硬币大小,明明没什么特别,却又带着莫名的压迫感,压得她呼吸都乱了半分。
刚刚还是冷兵器时代,怎么突然间就进化到火药时代了?最关键的是,进化的都是敌方,我方仍旧在玛卡巴卡,这要怎么打?这公平吗?
莫醉还没回过神来,索逊已经挡在她的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墨镜男“啧啧”两声,讥讽之意不加掩饰:“不是挺厉害的么?这会儿需要男人护着了?”
莫醉难得的闭上嘴没反驳。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人要是手里拿着刀,无论是菜刀还是大砍刀,她还有勇气与之一战,问题是,这是枪啊!她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什么三步之内拳头最快,那是世外高人,她顶多算是个身法灵巧的不太普通的人,哪有这个本事?更何况,他们之间的距离估计有个十步左右,根本打不过啊!
莫醉的大脑疯狂转动,探出半颗脑袋:“昨晚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呢?”
墨镜男侧了侧身子,让出身后的窑洞,手中的枪半分不歪:“在里面,要去看看吗?”
莫醉恍然大悟:“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
“怪你们运气不好。”墨镜男笑起来,“你们人多,我们不想惹事的,但没想到你们竟然撞到了我带人回来……这就怨不得我们了。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为什么不早些睡觉呢?”
“吴清和乔小溪呢?是你们引出去的?”
“你倒是不笨。不过那两个人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那时大家都还没醒,这俩人像是要找个隐蔽的地方做什么,看到我们院子门没锁,一把推开,撞到了些他们不该知道的事。我们也没办法啊,只能顺道将他们扣下。后来想着,这俩人是最好的诱饵,不如让他们开口,将你们一个一个的骗过来。”
莫醉想起刚刚隐约听到的吴清说的话,了然道:“所以你们告诉他们,只要叫了其他人来,就能把他们换走,留一条生路?我有点想不明白,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不把我们一下子全叫过去?而是要一个一个的?”
“就怕出现现在这种情形啊!”墨镜男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我们人不多,有女人有老人,不是各个都能打,确实有几个废物。你们这边看着都是普通游客,但里面混着个条子,就是你身边这人。什么事情沾上条子都要小心谨慎,免得被人看出不妥。”
莫醉佯装崇拜:“厉害啊!你是怎么看出我们之中有条子的?我们这一群人中,估计都没几个知道他的职业。”
墨镜男冷笑一声:“条子的臭味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熏死人了。”他将枪换了只手握,有些不耐,“行了,别拖延时间了。你们俩人伤了我这么多弟兄,必然没办法活了。你们乖顺点,我给你们个痛快?”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莫醉和索逊已经动了。
如果说看到枪的那一刻,莫醉还想着能否假意趋迎,受点皮肉之苦,好歹别挨枪子,留条命,当听到对方知晓索逊的身份时,就知道这一招行不通。
无论如何,必须夺枪。
索逊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在莫醉将她的计划写在他的后背上后,立刻同意——其实也没有计划,就是俩人趁其不备,一起冲。索逊从正前方攻击,莫醉踩在他的肩膀上跃起,从上方攻。
手枪一次只能射击一个人,且射击处于运动中的人,若非受过训练,不可能做到百发百中。他们只能赌,赌他的枪法烂,赌弹夹中的子弹所剩无几,赌他们不被射中要害,赌他们能在死前制服他。
莫醉也不想赌命,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阳光下的雪地炫目刺眼,寒风干燥凌烈,吹得鬓边碎发胡乱飞舞,逼得人咬紧牙关,只能看见眼前的路。莫醉在索逊的肩膀上撑了一下,腾空而起,将袖中藏着的水果刀向墨镜男的脸上狠狠丢过去。墨镜男冲着水果刀开了一枪,再回神时二人已攻到面前。
墨镜男冷哼一声:“找死!”
他将手枪对准索逊,连开两枪。索逊翻转腾挪,拼尽全力,躲开他的枪口。
两发子弹,一发击空,一发击中他的手臂。索逊咬紧牙关,忍住令人眩晕的疼痛,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攥住墨镜男的手腕,将枪口掰向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