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乱的长发被吹拂到莫醉的脸颊上,季风禾用手替她拨开,喉咙逸出沉闷笑意:“嗯,学会了。”
莫醉怔住,心跳停了一瞬。
她是不是又输了?
她还想要说点什么找回场子,余光瞥见有警察向他们的方向走来,慌忙按压下过于杂乱的心绪,退开半步,拉开和季风禾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
警察走到跟前,冲着莫醉道:“女士,听安娜女士说,您也受了伤,需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吗?后续还有一些问题需要问您。”
莫醉摆摆手:“医院就不用了,不过你们能派几个人,和我一起去个地方吗?我觉得我需要保护。”
“去哪里?”
莫醉磨着后槽牙:“去要钱。”
莫醉在天井大楼里逃命时,除了思考如何活下去,就在琢磨怎么大卸八块纹着毛毛虫眉毛的黑心房东。
她这一亏吃得太大了,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必须亲手揍那房东一顿,顺便讨回她的房租和押金。
如今大楼已被警方封锁,莫醉琢磨着,这里发生的事没那么快传入黑心房东的耳中。那人定以为她们被严密看管,再无离开的机会,会尽快回到出租屋里,将她们的个人物品整理清除,值钱的留下不值钱的扔掉,为下一个走投无路的倒霉租客腾出空间。
只要在黑心房东到达前赶回出租屋,就有机会给她一个“惊喜”。
莫醉带着警察们,雄赳赳气昂昂回到出租屋。警察们埋伏在小楼周围,莫醉和季风禾藏身出租屋内。
屋子里还是离开时的凌乱模样。公区走廊鞋子东一只西一只,泛黄的瓷砖上布满凌乱的脚印,四十多码的鞋号,是昨晚那些男人留下的。脚印从门口通向不同的房间。三间卧室房门敞着,门内一片狼籍,床榻上被褥拧成一团,有明显的挣扎过的痕迹。桌上地上物品散落一地,像是被人翻找过。
莫醉轻车熟路钻入最尽头的房间,季风禾目不斜视跟在她的身后,欲言又止。
尽头的房间是最狭小的一间,被床和桌子挤满,几乎站不下第二个人。季风禾站在门口,看着只铺了一层的床单,连枕头都没有的床,以及地上小小的行李包,按了按眉心,再也忍不住:“二十万花完了?”
莫醉愣了一会儿,才想起那二十万的事:“那哪儿能啊?我又不是碎钞机。”
“为什么不住酒店?”
“那肯定是有不能住酒店的理由。”
莫醉将床单叠好收紧行李包里,又将床垫搬开一点,摸出藏起来的手机。站起身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一屁股坐回床边,仰头看着季风禾:“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放跟踪器?”
季风禾抱臂而站:“好奇。对你有兴趣。想追你。这三个理由足够吗?”
莫醉笑起来,指着他的手臂:“心理学上,你这个姿态是防备的意思,说的肯定不是实话。我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几句好听的话就被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季风禾面露遗憾:“那真是有些可惜。”
房间安静下来,俩人平静对视,心中各有较量。窗外有车声经过,刹车声响彻小巷,打乱人的思绪。莫醉突然有些烦躁,不愿再打太极,直接了当开口:“蔡思韵在罗布泊失踪,你去茫崖找我时带的那张纸条不是莫穷给你的,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季风禾不答反问:“不如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季风禾,你是谁?”
莫醉沉下脸:“你查过我。”
季风禾并不否认:“莫仲磊没有一个叫莫醉的妹妹,你是几年前才突然出现的。所以,你到底是谁?”
莫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别打岔。交易讲究有来有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那张写着盛唐旅馆的纸条,你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
“从一个朋友那。”
“哪个朋友?他又是从哪得到的?你又为何要保存下来?还有,你怎么知道住在那地址上的人,和莫穷给你的手机号的主人,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