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者步履匆匆,身姿颀长,穿着一身黑衣,明明与黑夜融为一体,却似乎浑身都在发光。
他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追踪地图,视线扫过安娜和向暖,停在向暖的外套上,问:“这衣服你从哪儿拿的?”
东楼二层。
莫醉被逼进了厕所。
两分钟前,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她以为她要被保安们抓住时,不慎撞倒后方的绿植,露出被绿植遮挡住的厕所门。
雅,实在是太雅了。莫醉一秒都没犹豫,冲进女厕所里,将门反锁,终于得了片刻的安全。
恐怕也只有片刻。
门外的人在大力撞击着单薄的厕所门,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撞开。莫醉的后背顶在门上,双手紧紧扣住门框,抵御着背后巨大的冲力,抬眸看向窗外。
窗外亮了不少,紫色褪去,露出灰蒙蒙的蓝。
快天亮了。
等等……窗户?
莫醉不再管厕所门,走到窗边,转动窗户底侧的把手,推开一条十厘米宽的缝隙。她试图将窗户开得更大些,但窗户被链条锁住,这已是极限。
她伸出手试了试玻璃的厚度,只有几毫米厚,似乎是普通的玻璃。
窗户很小,长宽均不足一米,但足够她钻出去。
身后厕所门传来巨响,门闩处已出现裂痕。门外有清晰的口号声,像是保安们寻到合适的重物,正同心协力,一齐撞门。莫醉将笔记本电脑塞在后腰,脱下抢来的工作服,包住头脸,跃上窗台,手攀住窗框上的细小突起,垂眸看着窗外。
天色又亮了不少,已经能看清道路旁干枯的树枝。窗台距离地面大概五六米的高度,窗外是一大片铺着石砖的地,比罗布泊的沙石地要硬不少。
撞击声不断,门闩撞坏了一半。莫醉不再耽搁,双手撑起身体,腾空而起,双腿用力蹬向窗外。
碎裂声击碎黎明,窗户整扇坠落,摔在地面四分五裂,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莫醉如一条灵敏的鱼,钻出狭小的窗口,身体在空中划出近乎完美的弧线,而后坠落在地。
天空的蓝又浅了几分,天际处似有亮光闪烁,她终于找到了天亮。
第37章得救“这就是我所坚持的事。”……
天际处一抹白色浸入水中,洇开一片朦胧晨光。晨光渐渐侵蚀黑夜,万物逐渐清晰。
西侧的马路上,警车呼啸着经过、靠近,车顶闪烁的红蓝光照亮黎明,铃声盖过楼内的尖锐声响,成为新的主宰。
莫醉从二楼一跃而下,双脚落地,弯腰屈膝,勉强卸掉部分冲击。震动沿着脚底板向上蔓延,无法避免的浑身发麻。她咬着牙站直身体,将包住头脸的工作服脱下丢掉,抖落身上的碎玻璃渣。
上衣只剩一件白色无袖背心,大片裸露的肌肤白得刺眼。散落的长发随风飘舞,发际处微微濡湿。警车声灌入耳朵,呼吸急促尚未平复,心跳快得震破耳膜。
一切荒谬而又真实,她真的逃出生天了。
不远处有细碎脚步声,是向她跑来的季风禾。莫醉知道此人不可信,但此时此刻看到他,还是如同看到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控制不住的高兴和安心。
她的唇角绽开灿烂笑容,站在初升的朝阳中,冲季风禾挥手。
季风禾嘴唇紧抿着,眸色幽深,到莫醉身边时将外套脱下,披到她的肩头。莫醉摇了摇头,笑着拒绝:“没事,这种冷我能忍,你还是自己穿着吧,免得感冒。”
季风禾捏住衣襟,打断莫醉挣脱的动作:“大冬天穿着短袖还不冷,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莫醉动作顿住,裹紧衣裳,笑嘻嘻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就是太激动了,现在才反应过来,燕城的冬天确实挺冷的。”
衣服沾染着季风禾身上常有的味道,是木质水生香调,清冷神秘。衣服里极为暖和,残留着他的体温,挥散不去,将莫醉紧紧包裹。
像是被他紧紧抱在怀中。
这莫名的暧昧让莫醉心口发麻,像注射了河豚毒素,一时竟找不到解药,不知如何是好。她逃避似的垂下眼,双手攥住衣襟,随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