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
莫醉此人,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她深呼一口气,抱臂靠在椅子背上,阴沉着脸:“我是莫醉,我是神经病,我间歇性失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有,你前面的录音属于非法取证,我说的都是假话,不,我其实也不记得我说了什么了。这样吧,你去给我找个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不就是胡搅蛮缠么,谁还不会似的。
话音落下,她闭上眼睛再不看索逊一眼,抿紧嘴巴如闭合的蚌,任凭索逊说什么,将无赖进行到底,打死不再开口。
索逊参加工作一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无赖,但莫醉这种,讲不通道理,又不能武力镇压的,还是第一次遇到,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气氛僵持,最终还是索逊先做了让步,他将手机录音关掉,挠了挠头:“今天打扰了,若后面还有需要,我再来拜访。”
莫醉睁开眼睛,看着他起身往门外走,直到他拉开玻璃门,要走入寒风中时,突然开口道:“我以前的名字,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密。这事对我很重要。”
索逊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口火气,冷冷道:“我们不会随便透露涉案人的姓名,但也不会撒谎。你在系统里的名字就是望长安,我们不会承认你胡编乱造的名字。”
“如果这事关我的性命呢?”莫醉的声音很轻,“如果我曾经的名字被外人知道,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呢?你们也无所谓吗?”
索逊脚步一顿,转头去看莫醉。
莫醉坐在座位上,皮肤被白炽灯照得惨白惨白的,像是来自地狱的鬼魂。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想象中的恳求、疯癫、竖起的眉毛、瞪圆的双眼,通通都没有。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近乎麻木地说出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
“警察不会撒谎。”这是索逊留在旅店里的最后一句话。
这日后,莫醉的生活突然平静下来。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后去阿妙的羊汤店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羊汤,往回走时路过水果店,挑一颗漂亮的水果带走。回到旅店时,将大门敞开迎客,瘫在吧台后的沙发上玩一天手机,到傍晚时关店,去周围的超市买第二天的零食,再打包份晚饭带回旅店。
日子平静而惬意,她所担心的一切仿佛都是杞人忧天,她的生活似乎回到原本的轨道,平稳前行。过去两个月的事似乎是她臆想出来的,没有罗布泊,没有格尔木,也没有季风禾。
这么过了几日,旅店一直没迎来下一个人,无论是住客还是想要找她麻烦的人,但莫醉的心中总是不安,无法彻底放松。
像是无风无浪的海面,瞧着平静,水下却藏着可吞噬一切的暗流。
十一月底,水面终于起了丝波澜,虽然是另一片海域的。
莫醉终于等来了蔡思韵的微信消息。
“我姑姥姥愿意见你,你什么时候来燕城呀?”
从茫崖到燕城,将近三千公里的路,她一个人开车,再怎么也要三四天。她盘算一下时间,给了个模糊的时间:“大概一个星期以后?我到了联系你。”
蔡思韵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蔡思韵的对话框还没关闭,手机再次震动,退出后一条新的信息顶到最上面,头像是带着滑雪镜的萨摩耶。
“什么时候来燕城?”
俩人的上一次对话,是她离开格尔木酒店时的留言,已经是一个月前。当时他没回复,如今她也懒得回复。
她什么时候去干他屁事?准备提前挖个深渊巨坑,等着她屁颠屁颠地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