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搓了搓,那痕迹已经干涸,但瞧颜色像是新鲜的血迹。
既然是血迹——
莫醉不再犹豫,正要掀开木板,身后传来声响。她转过头,见季风禾沿着缓和的那条路,信步闲庭,慢悠悠登顶。
莫醉抬起脏兮兮的爪子,胡乱挥了挥:“老板起得这么早?”
“嗯。”季风禾走到木板另一侧蹲下,“怎么不掀?”
“正在猜里面是新鲜的尸体,还是干尸。”莫醉实在不想干这种有损阴德的活儿。她瞥了眼季风禾随意搭在膝头的手,那手纤长有力,每根手指都干干净净,比她更不像掀棺材的手。她扁了扁嘴,好心提醒道,“老板要是怕的话,记得闭上眼,万一晚上做噩梦——”
季风禾不等她说完,手指尖搭在木板边沿,微微用力,将木板掀翻到一侧。
木板落地,扬起烟尘,迷得人睁不开眼睛。莫醉眯起眼睛捂住口鼻,微微后仰身子,等到沙尘散尽,才凑近几分,看着露出来的东西,叹了口气:“果然是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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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干尸“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觉得四……
木板掀开,烟尘散去,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正是周寻和蔡思韵的同伴,张腾。
按照周寻的说辞,他们一行四人离开大部队后不久,越野车出现故障,几人被困在原地,没多久物资便出现短缺。这时,他们想起进入罗布泊第三日时,他们放弃的那辆故障车。
那辆车上还留有一些物资,没能搬运到这辆车中。若能顺利寻到故障车,将物资取回,兴许能帮他们坚持到救援赶到的那一刻。于是,张腾和边洛阳步行离开,去取车上的物资,留下周寻和蔡思韵在原地等候。
如今,张腾在离越野车不远处的雅丹群顶上被发现,那边洛阳呢,是真的去取物资了,还是也遭遇了意外?
莫醉看着季风禾,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老板,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么?你现在是希望边洛阳也躺在某个雅丹顶上呢,还是希望他活蹦乱跳顺利返回?你放心,这里没外人,你随便说说,我随便听听,等下去后就全都忘了。”
季风禾瞥了她一眼,瞧着平静,但也不算友善:“尊重生命,敬畏自然。”
莫醉肃然起敬,抱拳道:“是小的唐突了。老板是戈壁滩环保卫士,就应该有这样的胸怀!”
“环保卫士?”季风禾眯起眼睛,重复着这四个字,预感这不是什么好话,“什么意思?”
莫醉自然不敢说实话,露出几颗大白牙,乱七八糟地夸赞:“我猜你蚂蚁森林肯定种了不少树,所以单方面授予你‘环保卫士’的称号。”
季风禾要是信了她,就真是见鬼了。但他向来不是个对无关紧要小事刨根问底的人,见莫醉不肯说实话,也便罢了。
土坑里的张腾仰面躺着,嘴唇苍白起皮,面上糊着黄褐色的尘土,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他的身上穿着土黄色的夹克衫,头发被鲜血浸透后挂上沙土,结成一缕一缕的。他的双手交合搭在腹部,像是安静地睡着了。
几日前还是满怀雄心壮志,想要穿越风沙肆虐无人区的年轻人,如今却安静躺在雅丹顶的坟头里,压在千年前的干尸上。
莫醉叹了口气,拽着他的胳膊尝试将他拉出土坑,触手一瞬间察觉到不对,动作顿在半空中。
手中胳膊软绵绵的,掰起来毫不费力,哪里像是一个死了半天,应该有尸僵的人?
季风禾将手指压在他的脖颈侧,屏息片刻,给了确定的回答:“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