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婉说完,见谢巘还弓起了腰,不再直视她。
不由骂了声傻子。
骂完玉婉快步回了屋子,谁知道谢巘装傻装上瘾了,没过一会端着个红木托盘给她送点心。
见他走路一手扶着个手杖,一手端着盘子。
他这是打算找个失忆的借口把自尊全部抛干净?
盯着谢巘,玉婉认真地把他看了一遍,为什么榆哥儿他们会觉得他一点都没变,在她看来他哪里都变了。
也不知道他重生前活到了多少岁。
说不定是变成了老头。
因为成了垂垂老矣,牛子不行的老头,所以重生回来,看到她鲜嫩的模样,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就一个劲地讨好她,想啃几口她这个娇妻。
“谢巘你这般不觉得丢人?又是重伤命悬一线,又是撞坏了脑袋忘记了前尘往事,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讨好我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而且我还不买账,午夜梦回你怕都要觉得自个丢人,猛扇自个两巴掌。”
玉婉说这话是为了谢巘别再玩失忆这一套。
而谢巘不接话茬,只是把手上端着的托盘往前递了递:“有些累,可否让我先放了手上的东西。”
“若是我不让?”
“那我便……哭?”
谢巘的话说出来,玉婉怔了怔,瞧着他冷峻带着一丝迷茫的脸,确定他是面子里子都不要了,竟然会与她开玩笑了。
“那你哭。”
玉婉话落音,谢巘脸霎时白了下,看到他眼眶微红,玉婉有些惊到。
辨认出他脸上有压抑的痛楚,她若有所察地掰开了他的下颌。
与他苍白的面色相比,他的嘴里要鲜红的多。
浸在血里的舌头像是剥了皮,血肉模糊的小蛇。
见玉婉发现了,谢巘抬步把手上的托盘放下,去漱了口吐了嘴里的血才道:“我想……疼了便能哭,但好像还不够疼。”
咬了舌头,谢巘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
配上他重病初愈的低哑,现在的他还真像是只有气无力的病秧子。
谢巘说完,玉婉以为他就找借口留在她的屋里,谁知他说完就走,再回来时手里拿了姜片。
见她看向他,凤眼猝然通红,黑眼珠下头聚了一层水汽,在他眨眼的功夫,泪水就那么从他眼眶滑落,一路坠到了他的下颌。
玉婉:……
真是个疯子。
她上一世竟然因为那么个疯子死了,她应该检讨一下她是不是眼光有什么问题。
第46章正文完……
谢巘装疯卖傻的日子一过就是三个月,这三个月来京城的人来了几次催他回去。
有圣上派的人,也有谢家的人。
谢嶦还亲自来了一趟。
见玉婉顶着个大肚子,自个亲哥围着玉婉转,看着不像是身体有什么毛病,没留半日就回去了。
至于皇上的诏命,谢巘以头上有伤看字不清的病情搪塞,没有回京的意思。
一日一路到玉婉生产的时候,这一世与她上一世生产是同一日。
生产是同一日却是在完全不同的地方,并且身边还有上一世不在的谢巘守着。
疼痛袭来,玉婉周边的一切都觉得恍惚,仿佛自个的魂魄飘忽在空中。
就像是黄粱一梦,她还是那个被谢家排场吓到小媳妇,在谢家受气,被谢巘冷待。
什么预知梦,什么话本都是她死之前的幻想。
一旦有了这样的认知,身边的声响都如潮水般褪去,她听不见产婆让她用力,惧怕肚子里的孩子向外排出。
既然她无法照顾他们的未来,他们的未来充斥着欺骗和漠视,那还不如让他们永远和她在一起。
像是感知到她的心思,孩子的动静也小了。
“爷,这可怎么办?胎位没问题,但夫人就像是不想生了,听不到我们说话,也不肯使力气。”
玉婉刚发动,产婆见状况还想着今个好生,定能拿个大红封。
谁知道玉婉才用了一会力,眼神就黯淡了下来,像是听不见周围人说话了。
怕玉婉看到他不高兴,谢巘只敢在屏风外等着。
上一世玉婉生产容易,用其他人的说法就是没见过头胎生的那么顺的,一对胎儿一个时辰不到就呱呱落地。
有了上一世的结果,谢巘以为这一次玉婉也会依然顺利。
快步走向床榻,触到玉婉灰蒙蒙的眼睛,谢巘第一次慌得不知该如何出声。
他以为他开口嘱咐了产婆许多,实际他只是缓慢地跪在了床榻前头,握着玉婉的手,一遍遍得念他错了,对不起。
上一世他自私,而这一世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想过离开,却还是找借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