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婉扯了扯嘴角,往床榻上一躺。
只是没躺片刻,她再次坐起:“你到底有什么话要与我说,你直接说了吧,说完之后就别用那种目光盯着我。”
像是饿狼绿油油的目光,又像是野兽死了伴侣,深沉的目光里带着一丝难言的忧伤。
后一种感觉让玉婉觉得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
反正谢巘的沉默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就对了。
谢巘的确有不少话想与玉婉说,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昨日他入睡后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他活到了四十三岁,是个发妻早亡的鳏夫。
在梦里他会在三年后失去玉婉,独自抚养他们的一对儿女长大。
玉婉去世后他没有续弦,没有纳妾侍通房。
人人都说他痴情,说玉婉有天大的福分,说她庶民出身,运气好嫁入侯门,虽然命短,却得了他的全心全意,一往情深。
但实际上他对玉婉充满了愧疚。
他在她不在的那些年,才发现了他对她的喜欢,而因为发现了对她的喜欢,他才意识到她在谢家的七年有多委屈。
他愧对她。
却没有任何机会能补偿她。
梦醒来他还是二十六岁的谢巘,他的发妻玉婉还在身边,肚子里怀着还未出世的孩子。
为了验证梦境,他带着张太医去了花园。
确定了李姨娘如梦中般心怀鬼胎,他想与玉婉说的话,更加的难以说出口。
他对玉婉满是愧疚,而玉婉对他满是恨意。
“你三个月前在偏院做了一场噩梦?”
“这事你不是问过我?”
玉婉疑惑地回道,之前她跟谢巘摊牌,说她对他腻了,他不止找了秋月,丘妈妈她们询问,还开口问了她。
“对,我做了一场大噩梦,梦里面你可坏了,是这世上最坏的人,所以醒来之后,我便对你越来越腻,觉得你英俊的外貌变得不再那么好看,看着你就像是在看豺狼虎豹。”
“抱歉。”
玉婉:……
听到谢巘道歉,玉婉不禁茫然。
上次她说的比这次婉转些,谢巘是怎么说来着?他说她是疯子。
如今添上了豺狼虎豹这般的难听话,他倒是抱歉起来了。
“你便是这般示弱,我也是不会给你舔的,你就别费心思。”
玉婉掷地有声,她的嘴巴只能拿来品尝食物,跟他的脏嘴完全不同,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嗳,也不能说谢巘的嘴是脏嘴,这般不是骂了她?
反正她比谢巘干净,他舔她的蚌是他三生有幸,而他那处过不上让她伺候的好日子。
说到蚌,玉婉眨了眨眼,半个月过去,她都快忘了谢巘舌头长什么样了。
“我伺候你不可能,但我今个心情好,倒是可以给你机会让你伺候我。”
谢巘的情绪被玉婉的邀约打断,嘴里的话一噎,抬步走到了床榻前。
玉婉对上谢巘沉默的目光,越发越觉得他眼中的情绪不对。
以防他舔的时候,她没爽到哭,他反倒嗷嗷大哭的扫兴,摆了摆手:“算了,瞅到你这张脸我的好心情就没了,你离我远些,我不要你伺候。”
第36章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
虽然玉婉表达了拒绝,谢巘还是走到了床边。
他刚做完梦时还能压抑住对她情绪,甫一见面,梦中她死后,他一日日的自省就浮现脑海。
他以为不缺她吃穿便是对得起她。
实际上他给予她的,不足她对他的万分之一。
若是她跟他做了一样的梦,她的变化全都有迹可循。
“你到底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玉婉受不了地再次问道,“你再这般盯着我看,我可就要闹了。”
一边说玉婉视线一边寻摸屋子里的器具,在想什么东西砸起来最响,最能闹出动静。
“你是不是也觉着我更偏向父亲?”
谢巘的问题让玉婉眨了眨眼,没想到他欲说还休是在犹豫这个。
“当然,今日还好,以往你不都是更偏向侯爷。”
玉婉还记得她刚嫁入侯府时,有一次魏韫仪跟谢侯爷爆发争吵,原因跟谢侯爷想拿大笔银子给谢老夫人办寿宴有关。
魏韫仪觉得寿宴的场面太大,不愿意全由公中出这笔银子,要谢侯爷或是谢老夫人自己从私库里添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