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安静下来,谢巘拿起公文看了片刻,又放下了公务。
如同其他同僚所说,回到京城有忙不完的事,不急着在回程时就让自己紧绷。
放下了公务,他脑里便闪过了黄锦杰说的话。
归心似箭不至于,但一个月他是想过几次玉婉怎么没给他写信。
以往办差,玉婉少不得给他写家书,虽然书中都没什么内容,只是叙述了府中的事务,但能让他收到后晓得她在挂念他。
这次外出她却一封信都无,按着日子杨家人已经十几日前就到了京城,要写家书也有内容可写,不知她是为何犯了懒。
想着,他摸了摸肩上已经还剩一丝凸起的伤痕,总不会是因为他清晨拉她胡闹,她气到了现在。
船在第二日的晌午靠岸,见只有双瑞在码头等着,谢巘微蹙了一下眉。
感觉到主子的冷脸,双瑞搓了搓脸,怕自个今早脸没洗干净,让主子看着不顺眼了。
“我不在的这几日府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上了马,谢巘不等到府,直接开口朝双瑞问道。
大事自然是有,而且还让府里的人看了好一阵子的热闹。
“回大爷的话,这阵子最大的事就是少夫人的娘家人上门,老夫人气病了的事。”
双瑞把杨二叔带着铁锤上门吓到谢老夫人的事说了一遍,还有之后谢老夫人借着身体不适,想折腾玉婉,被玉婉用怀孕挡过去的交锋也说了。
“有孕?”
听出主子的疑惑,双瑞也愣了。
“大爷不晓得少夫人有喜了?小的以为大爷早就收到了信。”
双瑞知道玉婉给谢巘写家书的习惯,这离玉婉怀孕都多久了,他以为谢巘应该已经知晓,就没有放在禀报的重点。
“是小的太蠢!”
双瑞给了自己一巴掌,“少夫人不说,定然是想给爷一个惊喜,小的太蠢,竟然抢在了前头。”
谢巘原本听闻玉婉有孕,心中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被双瑞的巴掌声打断,那股火气又平息了下去。
她从嫁给他开始便期待着有孕,甚至因为迟迟不能怀孕,起过与他和离的念头,如今有了身孕,想给他一个惊喜的心情他能理解。
“我会装作不知。”
谢巘淡淡说道,说完便快马加鞭,赶回了府邸。
双瑞反应过来主子的话是什么意思,自个已经追不上了主子。
瞧着主子远去的背影,双瑞没机会告诉主子,他骑那么快回府没用,玉婉这会儿并不在府中。
远行归来,若是魏氏在府,谢巘是先去正德院请安,再去四喜院。
今个他也是如此。
他娘那儿心疼他风尘仆仆,晓得他一路平安,就放了他离开。
而谢老夫人瞧见他,就像是瞧见了救星,拉着他便不放了。
“大哥儿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媳妇了,这些日子你不在家,不晓得她是什么模样,谢家是什么身份,杨家又是什么背景,她竟然让杨家人留在了京城,也不怕旁人看咱们家的笑话,影响你的仕途。”
“祖母多虑了,当初我与婉儿成亲,我就想把她亲人一同接到京城,岳祖母不想离开故土,这件事才不了了之,如今他们想通愿意搬到京城,是对我这个孙女婿的信任,我自然高兴,何谈影响仕途。”
谢老夫人想告状,没想到每一句话都被谢巘驳了回来。
她自来拿谢巘这个有出息的大孙子没办法,听这话只能甩开了他的手。
“好好好,就我是恶人,杨家人那么好,你去当杨老太太的孙儿,别来做我的!”
“祖母说笑了,我既娶了婉儿,自然也是岳祖母的孙儿。”
谢巘拱了拱手,“既然祖母没有其他的事指示,孙儿先去换身衣裳,洗去路上的浊气,再来陪祖母说话。”
玉婉气人,谢巘这个亲孙儿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老夫人看着大孙子冷清自持的神态,觉得他就跟魏氏一个模样,高高在上,谁都不放在眼里,不像是谢家人,像足了魏家人。
谢巘没等到谢老夫人的回答,再拱了拱手便退了出去。
谢巘一走,避到碧纱橱的李姨娘就走了出来。
看到谢老夫人的模样,李姨娘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接了小丫头的玉柄的美人拳,趴在软垫上给谢老夫人催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