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鞋底是最苦的活了,平日都是粗使婆子在做。
若是只是给主子们做鞋还好,但扔到她床上的材料好坏都有,分明是让她纳整个院子下人的鞋子。
“我不会。”
“那就去浆洗,你也可以不会浆洗,反正你底子厚,洗坏了主子的衣裳你也赔得起。”
秋月一噎,再抬头眼里就含了泪。
“银杏姐,我错了,我嘴贱,你帮我去夫人跟前说说好话,让我去夫人跟前伺候好不好。”
银杏甩开了秋月扒拉到她胳膊上的手,看到她的眼泪不觉得可怜,只觉得的恶心。
“你早干什么去了?给你分了活,你就快些做,你要是偷懒我就立刻给丘妈妈报上去。”
知道求银杏无用,秋月边哭边咬牙切齿。
且看着吧,她这会还得委曲求全,等到老夫人开始动手惩治玉婉,她看瞻玉院谁还敢为难她。
玉婉不止寅时没有起床,辰时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如昨日一般睡到了午时,对于老夫人那儿派来询问丫头,回了个还在病重。
只是打发了小的又来了老的。
玉婉才洗漱好,午膳还没上,曾妈妈就领着谢珏来了瞻玉院。
“夫人,奴婢没用,拦不住曾妈妈和小郎君。”
茱萸哭丧着脸跪在玉婉跟前认错。
昨日拦小郎君,她已经拦的胆战心惊,这次曾妈妈也来了,她想如昨日一般敷衍过去,但曾妈妈就是只老狐狸,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奴婢说了夫人在养病,曾妈妈说张太医已经说夫人病愈了,老夫人让她来探望夫人,看看夫人又有哪儿不适,好及时再叫大夫看诊。”
曾妈妈都把老夫人抬出来了,她只能把人请到了偏厅稍待,来找玉婉讨主意。
“叫进来吧,记得吩咐厨房不必推迟上菜。”
玉婉特意提醒了句,怕因为曾妈妈和谢珏耽搁了她用饭。
“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
茱萸嘱咐了屋外守着的小丫头,然后迅速回转,与香桂一同整理玉婉的曳地银纹的织锦裙。
这几日玉婉的衣裙穿得都十分华贵,基本都是曳地的款式。
今个这套衣裳,樱桃红对襟沿着襟边点缀了一圈珍珠作为滚边,大颗东珠做扣。
脖间佩如意云形鎏金和田玉玉坠,披帛是金箔罗纱。
不是玉婉刻意在院内穿得奢华,让下人感觉她的不同。
而是她这些年都是被周氏操控着做衣裳,颜色顺眼的衣裳基本都是要出席什么聚会,她婆母魏氏怕她丢人给她送的。
既是出席聚会的衣裙,自然繁复华丽。
衣裳穿得精致,身上配饰当然得跟上。
这般稍稍打扮就有了让人敬畏三分的贵气,下意识把她视作高一等的存在。
不得不说,虽不是刻意打扮,但每日穿着漂亮,看到周围人目露惊叹,也是一件开心事。
特别是踏入偏厅,看到谢珏恍若没认出她的神情,玉婉眼中闪过嘲讽。
知晓了她的未来之后,她恨的人不少,其中最恨的就是谢珏这个养子。
她自问自个没有任何对不起谢珏的地方。
刚嫁入谢家一年的时候,她因为迟迟没有身孕羞愧过一阵子。
谢巘感觉到她的心急,明确对她开口,说女子年岁太小有孕容易难产,让她不必着急生育,她才放下急迫,没有把老夫人的暗示当回事。
这种情况下过继谢珏是阴差阳错。
那时老夫人叫了旁支的孩子到府邸,谢珏的爹娘是能生的,而且生的全是儿子,嫡出庶出一共生了十七个。
谢珏在其中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却被欺负的最惨。
被大的骂蠢,又被小的逼着趴在地上骑大马。
她瞧他可怜,护了他几句。
后头听到老夫人想留几个孩子热闹,算是给二房和三房的孩子们找两个玩伴,她想到谢珏,就提了他。
那时的谢珏跟现在可不一样,相比于讨好老夫人和二房三房,谢珏那时候只晓得凑到她面前与她说一些孩子气的话。
他因为在家中不受重视,喜欢她抱他摸他,每日要回家的时候,也不闹就拉着她默默掉眼泪,问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她。
慢慢她跟谢珏感情深了,就跟谢巘提了过继。
对此谢巘没什么意见,只说她喜欢想养就养,只是养孩子不似养小猫小狗,若是往后打算不养了,得找个拿得出手的说法才能把人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