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老家这么远,来回一趟真不容易。”
盛安看着小姑娘兴致不高的小脸,就知道她对老家没什么留恋。
“嗯,耗费在路上的时间就有二十天,哥哥在路上还要抓紧时间看书,在老家待不了多久又要往回赶。”
谭晴柔的眉宇间皆是对哥哥的心疼,环顾四周后确定无人听见,她压力声音偷偷道:“今年哥哥回老家,我姑母定会想方设法让哥哥跟表姐定下亲事。”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罕见的露出愤慨:“哥哥对表姐无意,偏偏祖父祖母还有姑母一心让哥哥娶表姐为妻。”
盛安没想到小姑娘对自己如此信任,竟然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倾诉自家的糟心事,一时间不知道该听下去,还是该打断她。
谭晴柔一看盛安的表情,就猜到她的想法,不由得小脸一红,看向盛安的目光格外真挚:“姐姐不是多嘴之人,便是知道也不会往外传。”
盛安闻言,故意逗她:“万一你看走眼怎么办?”
谭晴柔愣了愣,随即坚定道:“我不会看走眼。”
这下轮到盛安呆住了,实在没想到初次见面,小姑娘会这么信任她。
谭晴柔掩唇轻笑,眉眼弯弯:“第一眼看到姐姐,我便觉得姐姐亲近。姐姐胸有沟壑,不屑在背后说人长短。”
况且不相信姐姐,也要相信哥哥呀。
哥哥对姐姐赞不绝口,姐姐的人品自然是好的。
盛安被感动到了,特别想告诉这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她内心也有浇不灭的八卦之火,千万别啥事都跟她说。
守口如瓶什么的,不经意间就会说吐噜嘴。
所谓的秘密,一旦让第二个人知道,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熟人圈。
心里这么想着,盛安面上一本正经:“嗯,姐姐不是那种人。”
接下来,她就从小姑娘口中听完有关谭家的所有八卦。
比如说谭父出身贫苦,一朝天赋被挖发掘,得到爱才心切的老夫子帮扶,最后一举高中进士,得高门贵女青眼,从此仕途顺达。
比如谭父常年在外做官,留父母在老家生活,为成全自己的孝子之心,年年让长子长女千里迢迢回老家过年。
比如谭振林被老家的姑母盯上,自打他六岁记事起,就年年撺掇他跟小两岁的表妹定娃娃亲,让他烦不胜烦。
去年回老家过年更是吓人,姑母联合二老妄图直接把两人关在一个屋,企图用这种下作的方式定下名分。
好在谭振林心眼子跟蜂窝一样多,轻易看穿长辈们的阴谋诡计,才没有让他们得逞。
饶是如此,谭振林大发雷霆,带着谭晴柔提前启程赶回金陵,向谭父禀明实情。
谭父气得不轻,当即修书一封派心腹送回老家,将徐姑母骂得狗血淋头。
听到这里,盛安吃惊道:“都这样了,你姑母还没有放弃么?”
谭父是个凤凰男,徐姑母又是在他发迹前嫁人,想来嫁的人家门第不会高,不然不会想方设法让谭振林娶自己的闺女。
谭晴柔叹了口气,愁容满面:“父亲一日不与姑母割席,姑母便一日不会放弃。”
姑母被骂后,月月派人送来求和信件,一同来的还有老家的特产。
次数多了,父亲的态度也软和下来的,觉得姑母已经知道错了,不敢再算计哥哥的亲事。
只有她和哥哥清楚姑母有多难缠,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如今离过年还有三个月,父亲就对哥哥提过回老家的事,哥哥一直没有松口。
她清楚哥哥迟早会答应,就是不知道回去后,姑母一家、祖父祖母甚至是父亲,能否承受住哥哥答应的后果。
想到这里,谭晴柔内心竟然有点小兴奋。
盛安吃徐家的瓜吃撑了,看着面前柔弱可爱的小姑娘,她忍不住提醒道:“你哥跟老家人斗法,你自己千万要小心,千万别成为殃及池鱼的那条鱼。”
谭晴柔握住她的手,小脸上写满认真:“姐姐,我会小心的。”
姑母惯会顺杆子爬,见父亲态度软化,就提出让她做小儿媳妇,父亲竟然想答应。
若非哥哥威胁父亲,称父亲敢点头,他就放弃科举,自绝前途,父亲怕是已经让她回老家待嫁了。
盛安不知还有这一茬,只觉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不过嘛,只要豁的出去,把这本经撕了就是。
两人坐在角落里喝茶聊天,气氛十分和谐。
那些太太小姐看到这一幕,愈发觉得盛安心机深沉,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就抱上知府千金的大腿,让任何人不敢小瞧她。